第5章
陆灼颂直接把人家雷区踩了个光辉灿烂、应接不暇。
还是贴脸踩的!
空气一下子陷入诡异的气氛里,周遭的一群来巴结的明星都不禁谨慎地后退了几步。
经纪人姜骁的背影也一动不敢动。
气氛有些不对,陆灼颂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他一转头,才看见来人正好是这位整容歌王叔。
“哎哟,”他一乐,“怎么是你?我都没看见你。放心啊,叔,没说你。”
他还火上浇油!
姜骁吓疯了,连忙解释:“您别误会!”
陆灼颂丝毫不在意,继续拿起酒杯抿了口酒,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对方的经纪人。
那人脸都青了。
可没过两秒,他就扯扯嘴角,硬扯出来一个不失礼貌的尴尬笑容:“没关系。”
“陆少果然坦然,说话真爽快!我们都明白的哈,您说的当然不是李老师了。这是我的名片,日后有共演或者合作需求,随时联系。”
被他得罪了个狠的大腕愣是一句话都没敢多说,青着脸,强扯着笑,交了名片,又和他这位陆少毕恭毕敬地点头打了招呼,才转身离开。
姜骁松了口气,回头苦着脸看了眼陆灼颂。
一看就是求他别再惹事。
“看我干嘛,继续上班啊。”陆灼颂一脸混账样地笑,还露出颗得意洋洋的虎牙,“没事,没人敢得罪我。”
姜骁不敢说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回头,不得已地继续迎上笑容,“哈哈”地拉住迎面而来的下一位知名女星。
“二少,快歇会儿吧。”
旁边有人也劝他,“少拉点仇恨,咱有钱也不能这么折腾,你刚出道。”
陆灼颂瞥了说话的人一眼。是个帅哥,但比他差点,也算是个五官清秀的标致人。
是他的吉他手,叫陈诀。
“没事儿,谁敢说我。”
陆灼颂边说边扭头,再次扫了一眼全场,“话说回来,来得还真全。”
“毕竟余老板资助了不少剧组和公司,今天除了艺人,作曲的和导演也来了不少,说不准就能碰上个机遇……”
陈诀唠唠叨叨地说了两句,陆灼颂有一茬没一茬地听着,眼睛无聊地满地乱飘。可他再怎么看,宴会场里也就那些东西:一群光鲜亮丽、衣着豪华的漂亮明星,娱乐圈的管理上层,制片人和导演和什么唱片公司。
互相交杯的香槟,互相奉承的商业互吹。
好烦。
陆灼颂揪了颗桌上果盘的葡萄,送进嘴里。忽然,他瞥到一个人,于是目光一顿,嘴巴里也一顿。
“那是谁?”
陆灼颂问。
陈诀话语一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一个漂亮男人正被人群簇拥。
那男人模样温柔干净,长的十分好,有一双乌浓的笑眼。灯一照,他白净的肤色几乎变得透明,深邃圆润的乌黑眼睛亮晃晃的,一笑就弯起眼角来,眯起一对浓密柔和的眼睫。
瞧着他估计有一米九,又高又瘦的模样,宽肩窄腰腿长,身材比例好得逆天。一头乌黑碎发长到肩下,就那么随意地拢在耳后。
他也是西装革履,但显然衣品不错。
西装外套没系扣子,里头穿着件灰衬衫,领带打得松松散散,上头扣子也空着两颗,锁骨处就那么半露不露的。一只拿着香槟的手骨节分明,瘦得修长,青色血管蜿蜒在皮肤底下。
一眼过去,就见他正笑意吟吟地微低着身,听着旁人说话,时不时温顺地点几下头。
站在远处一瞧,就像捧温水里倒映的半块月亮。
漂亮,帅气,也惹眼,但极其温顺听话,一直在低眉垂眸。
“啊,那是安庭。”
陈诀一眼认了出来,“影帝级别的演员,很有名。前几年刚出道就爆火了,初作里演的一个配角,就直接把奖项提名拿了大满贯。这几年都不知道拿了多少个影帝级的奖了,不管什么电影奖,每年都有他。”
“是吗。”
陆灼颂把嘴里的葡萄咽下去,又喝了口红酒,饶有兴味地把安庭的脸打量了几下。
“听说是攀上了个大金主,不然哪儿会拿到这么多角色,他没什么背景。”陈诀说,“不知道真的假的。”
长的倒确实挺好。
圈子里从来不缺漂亮皮囊,这宴会场里也是,但安庭还是在这里漂亮得很突出。
陆灼颂好半天没移开眼,难得生起兴趣。
这很少见,他这个阶级,长得漂亮的和帅的,早都见过一大堆了。
一个略显年迈的人信步走到了安庭那边,说了句什么。一群人话语一顿,一回头,立马又都簇拥过去,笑着和那老人说起了话。
那老人虽老,但目光如炬,炯炯有神地颇为从容,像个资历甚高的学者。
应该是演艺界的大导演,或老演员。
一群人又转而一拥而上,恭维起他来。连那安庭也弯起眼来笑,还从旁边桌上给老人取了杯茶,恭恭敬敬地递给了他。
跟别人也没什么区别。
陆灼颂啧了声。
带着假笑左右逢源,说些漂亮话,阿谀奉承地维持脆弱关系——安庭和别人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给自己谋生的人,一枚站在台前的棋子。
陆灼颂兴趣散了,把空了的红酒杯子往旁边一送。
陈诀马上给他倒上一杯新酒。
俩人一碰杯,干了。
宴会继续,灯红酒绿的杯子碰个没完,时不时地从不知哪个角落里发出一阵上流人的笑声。
陆灼颂又几杯红酒下肚,姜骁却还在应付来巴结的明星,这群人简直源源不断,走了一伙就又来上一伙。
小陆主唱无聊得满脑袋直冒泡,又转头往安庭那边一看。
安庭没影儿了,那里只剩下之前和他说话的人群在继续攀谈。
陆灼颂没在意,叫陈诀去给自己叫了杯冰球威士忌换换口味。
没一会儿,威士忌送来了,他拿着就喝了几口。
威士忌里好像掺了龙舌兰,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调的酒。两口下去,陆灼颂就开始晕了。
他转身告辞,一个人晕晕乎乎地走去阳台那边,推开窗门走出去,想透透气。
一推门,迎面冷风一吹,陆灼颂顿时清醒了不少,视野里都清明了。
他舒服地长舒一口气出来,一抬眼,忽然看见一个人。
深夜里,空无一人的阳台上,有个人正靠在栏杆旁边。
十二月的冷天,冷风正过大地。那人却把西装外套脱了,只穿着单薄的灰衬衫,靠在阳台边上吹风,上半身往前倾着,一脑袋略长的黑发飘飘摇摇。
陆灼颂鬼使神差地放轻脚步,轻手轻脚关上门,悄悄靠近。
他走到那人旁边,看清的那一刻,愣在原地。
是安庭,刚刚那个被人群簇拥、光鲜亮丽的安庭。
他全然变了,脸上是病态的青白,耳尖被冻得血红一片。他嘴里叼着根烟,望着楼下,乌茫的目光里一片病入膏肓般的无神,任由冷风吹打。
烟头冒着火星,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很乱,几缕发丝翻飞,把他恍惚出神的脸,遮得若隐若现。
陆灼颂骤然愣在那里,忽然夜晚失声,心脏失拍。
突然,他听见一道突兀的、轻柔的声音——
“怎么睡在这儿呢。”
陆灼颂浑身一抖,整个人骤时如坠冰窖,一下子被拉出梦里。
陆灼颂醒了,安庭单薄的身影在他面前忽的消失。他恍惚一瞬,想起来,财阀早就破产倒闭,家破人亡,他背后谁都没有了,谁都不在了,陈诀死了,连安庭也死了。
陆灼颂把身子都蜷起来,捂住肚子。胃开始疼了,疼得他低吟一声,咬着牙低声骂了两句操,吸着气半睁开眼。
眼前泪水朦胧,一片迷离,什么都看不清。
过了片刻,视野清明了点儿。一片黑暗里,他看见安庭正坐在他面前,身上穿着那件鲜血淋漓的白衬衫。
作者有话说:
提示:上一章是追悼会第七天火化,也就是说今天是头七
谢谢大家支持,今天换了角色卡!
第5章 真相
陆灼颂愣住了。
死了的安庭跪在他面前,依然是他最熟悉的那张脸。他身上和脸上都已经干净了,没有血,只有那件白衬衫还和那天一样,鲜血淋漓。
安庭又问:“怎么睡在这儿?”
“……你不要我了吗?”陆灼颂说。
安庭手一僵。
“你不要我了吗?”
两行眼泪忽然从脸边掉下。陆灼颂张嘴,刚要说话,一股伤心涌上心头,声音一出就呜咽一声,控制不住地嚎啕起来。
他抓住安庭的胳膊。他哭得睁不开眼了,又看不见安庭了,陆灼颂怕他走,就紧紧抓着他。安庭身上冷,胳膊像块冰,陆灼颂手心里面都被冻痛,皮都要被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