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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回影帝少年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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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现在还没出面,怕不是心虚吧!】
      【哇塞细思极恐,现在还不出来,不是心虚是什么啊?】
      【他把安庭逼死的?】
      陆灼颂啪地摁了暂停。
      视频里,所有的一切立马都停下了动作。
      陆灼颂盯着飘过去的一行弹幕。
      【不是心虚是什么啊?】
      【不是心虚是什么啊?】
      【不是心虚是什么啊?】
      陆灼颂视线飘开,看了眼旁边。电脑旁边,放着他白天里摔碎的那个手机。
      屏幕已经碎成花,开不了机,陆灼颂却清晰地记得安庭打给过他的两通电话,就在他死前二十分钟不到。
      是心虚吧,没说错。
      他就是心虚。
      没接到安庭死前的两通电话,也没回拨回去。安庭不知道是想跟他求救还是想说遗言,总之陆灼颂一个都没接到。
      他就是心虚。
      他不敢去看,他送不了花,也没法给那人追悼。
      最后,一句话都没说上。
      他没资格。
      陆灼颂深吸了口气,抬起手,盖住眼睛。眼泪从他掌心底下流出来,在他脸上蜿蜒着落了下去。
      追悼会办了七天。第七天的追悼会结束后,安庭就被送去火化了。
      连火化都被直播了,这行为着实有点非人。
      可陆灼颂这几天脑子太木,跟傻了差不多,愣是没觉出什么不对,开着小号进去看了。
      安庭正被推进焚化炉里。
      尸体的一截手臂,忽然毫无预兆地掉下床台。
      他手腕内侧,有半圈纹身。
      只纹了三个字,“陆灼颂”。
      纹身往下,是一片乱七八糟的血红划痕,像是割腕的痕迹。
      整条手臂都割得面目全非了,却偏偏没动那三字纹身一分一毫。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匆忙上来,把他的手塞了回去,继续往焚化炉里推。
      安庭又慢慢地往火炉里进。
      陆灼颂愣在电脑前,良久,才颤颤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右边肩膀。
      他慢慢用上几分力气,用力得指关节发抖,抓得自己肩膀骨头发疼。
      那里是和安庭一起纹的身,他在右边肩膀上刻了安庭的名字缩写,刻了一大片。
      安庭被送进了焚化炉,也被火吞噬了。
      他被火化了,葬礼定在明天。
      直播间的弹幕上,划过一片蜡烛。
      直播关了。
      直播结束了,直播间里再没有任何画面,也再没有任何弹幕。
      陆灼颂没动,手一直握着胳膊。
      客厅里的老式挂钟滴滴答答地走,一秒一秒,都带着指针的声音。
      死寂之间,电脑上响起一声消息提示。
      陆灼颂回过神,瞄了眼右下角。
      是微信,路柔给他发了消息。
      【明天你去吗?】
      【葬礼。】
      陆灼颂靠在沙发上呆滞了会儿,窸窸窣窣地缓缓起身,点开那个对话框。
      去……
      这个字刚打出来,他手指一僵。片刻,又把这字删了。
      ……不去。
      陆灼颂又把这俩字也删了。
      去。
      不去。
      去。
      不去。
      就这么来来回回在对话框里打打又删删,他深深叹了口气出来。
      【我不知道。】他最后回复。
      这话一发,聊天界面最上头立马就开始【对方正在输入中】。
      【来吧,灼哥。】路柔发来消息,【总得去送他一下,对吗?】
      陆灼颂回:【我不知道。】
      路柔:【……】
      陆灼颂转头看了眼窗外。
      夜深了,黑夜漫漫。今晚是阴天,天上一点儿亮光都没有。
      在黑暗里借着电脑屏幕的白光,陆灼颂慢吞吞地打字。
      【怎么就死了呢。】
      【生了场病,怎么就因为这个死了呢。】
      【还能骨髓移植什么的……我可以给他做配型的。这病能治的,也不是没希望。】
      【他怎么就死了。】
      【他是心理又出问题了吗,你说。】
      陆灼颂发出一长串自言自语似的消息。
      路柔:【我也不知道。】
      【大家都没想到的,太突然了。安老师月底还有奖项提名,好多合约都没到期……就这么死了。】
      路柔发着消息,【会不会是,不想住院?他之前不是就很讨厌往医院去吗,一发烧就让私人医生上门,死都不去医院打水。】
      陆灼颂垂下眉眼,嘟囔着:“胡扯。再讨厌医院,也不会因为这个去死。”
      这话,他只是嘟囔,没打出去。
      他只回复路柔:【我想想吧。】
      路柔回他:【好,那我明天先去葬礼。】
      【嗯。】
      第4章 胶卷01
      陆灼颂去厨房拿了两瓶酒。
      他坐回到客厅地毯上,还是没开灯。一片黑暗里,他把两瓶便宜啤酒全都打开,对嘴闷了。
      第一口酒辣得嗓子疼,陆灼颂一下子就呛到了,咳嗽了好几声,还没缓过来,就自虐般灌下了第二口。
      大半瓶子的闷酒下去,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陆灼颂喝得昏昏沉沉,不知何时睡着了。
      他斜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酒瓶,做了个灯光璀璨的梦。
      梦里是余老板的生日宴。
      余老板是娱乐圈里知名的赞助商,资助了不少电影、电视剧和唱片公司,连综艺节目也经常砸大钱赞助,其中更不乏音乐综艺。
      整个娱乐圈无人敢得罪大老板,所以娱乐圈的半壁江山全都赴宴了,不管是唱歌的、演戏的、还是干主持的。
      陆灼颂也来了,穿得人模人样,一身孤品黑西装,里边一件骚气的红衬衫,没打领带,散着胸前两颗扣子。
      他那时刚出道,圈里的人都不认识。经纪人带他去,完全是去给圈里人刷脸熟,让人给他打招呼,攒点人脉——是的,让人给他打招呼。
      陆灼颂那时金贵得很。
      他背后是一个雄厚的家族财阀,拥有在全世界都排得上号的恐怖财产。
      他是全球首富家的二少爷。
      论起身价,他比那回的宴会主人身价都贵上好几倍。
      他那天是最后一个到场的,晚了足足两个小时。
      可余老板看见他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躬身弯腰,给他笑呵呵地打了招呼,然后就把佣人叫了过来。
      佣人抱着一瓶上好的红酒,来了。
      大老板亲自把这一瓶金贵的红酒双手奉上,端给了他。
      “陆少,这是我家珍藏了很久的上好红酒,一般人,那可是这辈子都喝不到!”大老板激动得抑扬顿挫,“今天听说您要来,我特意从酒窖里拿出来的。白泰拉兰!百年前的,早就停产了,绝版的!您今天,就品一品?”
      陆灼颂瞥了眼那传说中的绝版红酒。
      现在市价,好像三百多万一瓶。
      才三百万,个低级货。
      “喝点儿吧。”他摸了两下手上的金表,给了个面子。
      大老板欢天喜地,赶紧送他去了宴会最豪华的一块地方,给他满上了酒,才恭敬地离开。
      陆灼颂靠着金贵的软沙发,喝了几口红酒。
      没坐一会儿,就有好几位经纪人带着自家大腕,来笑容满面地跟他打招呼。
      陆灼颂一个眼神都没给,坐在座位上,自顾自喝酒。
      跟他来的经纪人姜骁站了起来,从善如流地带着笑容迎了上去,和来人握了遍手,熟稔地和每一个人都互相介绍了一遍。
      陆灼颂还是自顾自地自己喝,来人全交给经纪人去对付。
      跟着他来的,除了经纪人,还有乐队的其他人。一群人一块儿坐在沙发上,沾着他的光,陪他喝,都一声没吭。
      半个小时过去,来找他结交的明星一个又一个,来了又走,走了又有人新来,每一个都满脸堆笑,还越来越多,一点儿不见少。
      陆灼颂嗤笑一声,往后头沙发上一靠,转头扫视了一圈四周。
      宴会场里人人都光鲜亮丽,漂亮脸蛋看都看不完,像蚂蚁似的乌泱泱一大片。这圈子真是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只要有钱,几刀子下去,完全能划拉出来一个。
      不过不论男女,好几个都漂亮得有点千篇一律。
      “谁整容,谁没整容,一眼就看得出来。”
      经纪人还在前头给他应付人,陆灼颂就在后头一点不压音量地发表起了评价。
      他把手在膝盖上一放,一托腮,懒洋洋一笑,和坐在身边的人说,“悲剧啊,医美在退步。”
      面前,正和姜骁打招呼的对方经纪人笑脸一僵,而他身后的那位笑容僵硬的中年帅气大叔更是瞬间脸黑——这位乐坛的情歌歌王,因为整容十余次,导致脸僵的都出了恐怖谷效应,最近甚至都没法张嘴说话。
      这事儿,谁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