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滚滚情潮压不退入骨的恨意,只余下一声声誓言般的执念清晰至极,盖过了交缠的喘息:
我要报复回去。
前世在启宫所受的欺辱。
我要一样一样报复回去。
第26章 前世囚锁
晟历二十一年。
天下局势已趋于平稳。
启国雄踞西北, 晟国坐拥中原,自古一山不容二虎,两国迟早会有一战, 这事就连外夷也心知肚明,与其等着中原完成统一,倒不如趁着两国胶着之时,放手一搏。
于是草原连同湟中诸部开始试探中原边境, 晟国北境临近草原,对于草原兵极其熟悉, 然而对于湟中却不甚了解,那里的地形比北境草原更加复杂, 稍有不慎便容易迷失方向。
而对于久居西部的启国来说,水草丰茂的草原,于他们而言更是全然陌生的存在。
为天下计,启君邀鬼面将军一见, 期望共同抵御外敌。
启君以仁厚称于天下, 的确像是愿意为了共同抵御外敌, 暂时放弃对内征伐的人。
于是燕竹雪去了。
酒过三巡后,便彻底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到了启国皇宫。
殿内散落一地衣物, 锦被滑落, 肩头腰腹的斑驳红痕就这样撞入眼底。
一股反胃感腾然而升, 他随手扯过一件外袍披上,扒着窗户吐了许久。
“醒了?”
殿门被轻轻推开,楚郁青缓步进来,那双碧色的眸子里荡漾着显而易见的笑。
燕竹雪擦干净嘴角的秽物,冷着脸目睹对方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这几年启国常常兵犯北境, 二人在战场上时常相见,却还是第一次,私下会面。
启国君主和青青公主是双胞胎,容貌与胞妹几乎毫无二致,只是棱角更加分明,男性特征更加明显罢了,但那双眼,几乎是一模一样,昨夜他就是用着这样一双眼,蛊惑自己……
想起后来的事情,胃内又是一阵反胃,可惜方才早已吐了个干净,只能扒着窗户干呕,指尖都攥得失了血色,唇色苍白,浑身发抖。
随着楚郁青的靠近,恐惧感便愈加强烈,扒着窗台的手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些,燕竹雪压下心底的恐惧,努力找回身体的控制权,才一开口,才发现嗓子早已喊哑了:
“为何……要如此折辱我?”
楚郁青眼底的笑意怔住了,走近才发现眼前之人脸色苍白,浑身都在发抖,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安抚一下,却被避得远远的。
空中的手停滞了半息,又无力放下:
“我没想折辱你……我只是气不过。”
“顾修圻每隔几月便来北境,只要他来,便要在你帐中过夜,前几日,我瞧见他亲了你,你没有拒绝,之前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你们又是如何相处的?”
几日前,陛下前往北境探望,希望劝鬼面将军归京。
泱泱大晟,人才济济,自从十二年前草原南下之辱后,朝堂便有意在提拔年轻的武将,顾修圻一直想劝王兄归京修养,但燕竹雪不愿意。
京城于他而言,是故人魂归之处,他不知道要如何无动于衷地路过宗府,又要如何心平气和地与宗淙相见,况且他才二十又二,又逢大一统格局关键时刻,大好年华,更应当为国冲锋,以慰先帝之灵,早早归京作甚。
于是他拒绝了,和从前一样。
顾修圻从小便黏他这个王兄,估计是劝郁闷了,翌日归京又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王兄,当夜喝了不少酒,喝得人都犯迷糊,抱着王兄不舍得撒手。
至于那个吻,不过是少年人酒后不知事所落下的。
燕竹雪根本没当回事,顾修圻自己酒醒后也忘了个干净,反倒被偷窥之人记得清清楚楚。
启兵此时已自湟中借道,与晟兵在阴山关交锋,这是两山夹峙的一处狭长隘口,两国军营遥遥对望,哪怕是站在瞭望台上,也只能隐约看到对方营帐的旌旗和炊烟。
黑灯瞎火的,楚郁青如何看得如此清晰?
若是启军手上有可以望到如此之远的物什,那么临战对峙之时,不是能精准预判晟国的动向?甚至能凭此绘制出和他手上几无二致的地形图,借助地形图,打晟国一个措手不及。
启国的军事瞭望水平已经如此之高吗,若非此次意外,当两军真正交锋之时……
燕竹雪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却又不愿在这样的人面前露怯,于是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如何相处?君臣之间如何处之,我与陛下亦如是。哪怕当真发生了什么,为臣者,启君又希望我如何拒绝自己的君主呢?”
“将军如此忠心,想来无论君主做什么都能容忍,你们做到了哪种地步呢?”
楚郁青忽然靠近,不顾手下之人的惊惧,将人反手压在窗前:
“是这样?还是这样?进去过吗?”
仅仅一夜,身后之人却已经对他极其熟悉,只是轻轻撩拨,双腿便是一软。
就在指尖探入的刹那,胃内霎时翻涌,燕竹雪下意识地往窗外一伸,呕出酸水。
手上的桎梏渐松,他用力一挣,抬肘后击,将人撞远了点:
“与你何干!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无耻吗?陛下只是喝醉了,他尚未及冠,少年人好奇而已,第二日醒来便忘了个干净,可不会像启君这样,□□敌将,将其囚于宫苑。”
最后几个字,被刻意放重、放缓,言辞之间尽是轻蔑与冷嘲。
楚郁青捂着生疼的肋骨,忽然笑了起来:
“我无耻?你总是这样,总是偏心于他,对我就这般绝情。”
“我若当真无耻,早在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将你打晕偷偷藏起了。”
“可我没有,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哪怕只有一点点,否则那日你怎么会特意等我……”
他的声音慢慢轻了下来,最后半句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燕竹雪根本没听清,心想启国这位君主怕不是得了什么臆想症:
“除了战场上的遥遥几面,我不记得和你还有什么联系,绝情二字又是从何谈起?”
楚郁青摸着自己的脸,盯着浑身警惕的人,轻声问道:
“我这张脸,你半点也想不起来么?”
燕竹雪不解其意,蹙眉反问:
“想起来什么?”
莫非自己真的在什么时候遇见过这个疯子?
“也是,当初你走得那样痛快,怎么还会记得在宫中等着你的青青公主?”
楚郁青不提青青公主还好,一提起来燕竹雪简直火冒三丈,这话简直就是在提醒他,昨夜强上自己的人除了是敌国君主,还是心上人的胞兄,如何对得起青青公主的在天之灵!
说出来的话也跟针尖似的锐利:
“我和青青公主的事,同你有什么关系?总不可能你就是公主,男扮女装……”
燕竹雪说着说着,忽然愣住,望着楚郁青那张同公主极其相似的脸,就在昨夜,这张脸的主人还强迫于他,若是青青公主就是楚郁青……
这个念头刚出来,燕竹雪的眉头便锁的紧紧的,眼底的厌恶再攀一层:
“我想陛下应当没有如此嗜好,那样也太恶心了。”
他这辈子就喜欢了一个人,那段记忆若是和□□者挂上了勾,实在恶心。
楚郁青似乎呆住了,他缓缓低下头,半晌才应出了话:
“是……将军想多了,我没有男扮女装这样恶心的嗜好。”
燕竹雪其实不是这个意思,男扮女装也没什么恶心的,恶心的是和淫贼挂上了勾,但无论如何,看到仇敌似乎是被膈应到的摸样,心底还是升起了点舒畅。
但当注意到那双绿眸里一闪而过的失落时,那点舒畅一下就被揪得没了踪迹。
这张脸的确和青青公主生得太像了些,哪怕不愿承认,也难免怀疑。
可是公主早就死了,是他亲手封的棺。
疑虑重重时,又听楚郁青继续说:
“只是作为她的胞兄,偷偷去晟国瞧过她几回,自然也在暗中瞧见过将军,不过将军身边太多人了,又怎会注意到我呢?”
原来从这么早就开始偷窥了吗?
燕竹雪心里又不舒服了,才刚冒出的怀疑也顷刻破灭。
“但我实在没想到,将军会这般讨厌我。”
楚郁青一把拉过离得远远的人,只消轻轻一踹,承欢了一夜的人便脱力跪下。
在对方刚起了反抗的姿态时,便熟练地擒住那双常年握枪的手,他俯下身,态度强硬地吻上:
“没关系,我早就知道你不爱我,哪怕让你恨我,只要能留下,我也很欢喜。”
接下来的几日,楚郁青其实并没有强迫什么,每日只是来讨几个吻,再抱着睡个觉,但饶是如此,也足够恶心了。
有好几次,燕竹雪故意恶心人,趁着胃里翻涌的时候将秽物吐了楚郁青一声,楚郁青一声不吭地清理干净后,又擒着人的脖子,重头再来,不过往往这个时候,讨要的便不仅仅是一个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