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在凡间,绣着真龙的衣服只有帝王和皇子能穿,可他在宗门内,百无禁忌。
身为凡人,吴陵自然不知道,所有在藏书阁的弟子们,表面上各做己事,实则相互传音,偷偷蛐蛐他。
“这娇娇公子终于出门了,若是他真受不了打击自尽了,倒还怪不舍的。”
“呵,孟师兄,我看你是遗憾没乐子了吧,谁不知道,你送礼送得最勤。”
“你胡说。”
……
“这纨绔子弟,竟然开始发愤图强了?”
“他在找什么,拿下一本书,只随意翻翻就放上去,宗门内一目千行的师兄,速度怕也是比不上他吧。”
又是一阵哂笑。
还有弟子虽埋头瞧着古籍,唇角却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其中也不乏有几个不和谐的声音。
有人瞧着他的细腰,传声道:“娇娇公子的腰真细啊,比有的女子都还要细。不知摸上去,会有什么感觉。
就在这话落下之时,一本书突然掉了下来,“啪嗒”一声。
一个温润清澈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各位师兄,书不小心掉下来了。”
传声的弟子们往出声的地方一瞧,神色尴尬不已。
原来,云水遥恰恰在两行书架间隔中,两排书将他的身影完全遮挡住,故以,没有人发现他。
而弟子间的传音,除了吴陵之外,都没避讳过谁。
这些话,定然也传到了云师弟耳朵中。
想到他被娇娇公子强行征召成“学伴”,众人脸色尴尬,也不好在他面前议论吴陵了。
“云……云师弟。”那人谄谄地笑了一下。
“我们只是说笑而已。”
若是云水遥向吴陵传话,吴陵气不过,去宗主夫人那里告状,后果不堪设想。
“秦师兄,你们在说什么笑?我什么都没听见。”
云水遥顿了顿,露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单纯笑容。
听此,秦桓舒了一口气,打了个马虎眼过去了,云师弟这反应,分明就是在说他不会告状。
也是,如云师弟这么个耀眼的天才,却来陪娇娇公子玩什么过家家的修炼游戏,真是不可理喻。
若他是云师弟,定要被活活气死。
不过,经此一打断,倒是没有人随意议论吴陵了,就连往他那边扫过去的神识,也全都收了回去。
此时的吴陵,正艰难地踮起脚,想取下最顶上那本书。
作者有话说:
之前的攻(冷酷眼):放开,我嫌脏。
之后的攻(星星眼):老婆,手手jiojio都好香香,我吸。
吴陵(炸毛版):变态,滚啊!
第十三章 :我才不要你的假好心 各位师……
不知为何,他先前总感觉背后好似有无数锋芒,充满恶意的、戏谑的,让他十分不好受。
可左看右看,同门们都专心致志于自己的古籍,没有任何人盯着他看,便以为是他自己大惊小怪,生出了错觉。
他一面忍着心中的不适,一面警惕,就在刹那间,一股股锋芒骤然消失。
一个宽大的阴影,从头顶上覆了过来。
吴陵:“……”
视线都被挡住了啊。
诧异抬头,却看见了一个鬼斧神工般的下巴。
等等,貌似方向错了。
吴陵正准备转过头去,看来人究竟是谁,一个声音淡淡响起。
“陵师兄,要我帮你把上面的古籍取下来吗?”
竟然是遥师弟?
话说,自从上次云水遥在他耳边说了“双修”之后,他就跟个缩头乌龟似的,再也没主动去找他了。
“额……多谢云师弟了,我不需要。”
吴陵身子一僵,头回了一半,又僵硬地转了回去。
他想逃跑,可前路是书架,后路被挡住,慌忙后退一步,背便靠在了人家坚实的胸膛之上。
甚至可以隔着布料,触及那人肌肤的微热。
吴陵:“……”
“陵师兄,小心。”
有人礼貌性地碰了碰他的肩膀。
吴陵身子一颤,受惊似的回头,见云水遥含笑望着他。
“陵师兄,给你。”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云水遥将书架最上面那本古籍取了下来。
“我看你似乎注意了它很久。”
吴陵心中别扭,口是心非:“我才不要你的假好心。”
眉头一蹙,眼神却装作不经意朝书页最上面瞟去,封面上的“阴阳诀”三字,赫然映入眼帘。
看这名字,莫非是他找了很久的双修之法?
似乎是注意到了吴陵的眼神,云水遥淡笑:“陵师兄,此乃双……”
“咳咳……”
听到他要说出那几个字,吴陵连忙故意咳了几声,眼神示意云水遥别说话。
见他如此,云水遥一顿,果真紧抿着唇,再不言语了。
见状,吴陵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身子朝前一倾,直接将人手中的书抽走。
我抽——
我再抽——
力气越用越大,云水遥手中的书却抽不走。
吴陵:“……”
眉头拧起:“云师弟,你作甚?”
他特意为他取下了书,却不肯给他,是不是故意和他作对?
“陵师兄,此法虽有一定用处,走的却不是正道,你若是好奇,随意翻翻就好,切莫将此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去尝试,误入歧途。”
云水遥就差把“邪门歪道”四个字挂在嘴边了。
本来是为吴陵好的话,他听了之后,心中倒是不满了。
你谁啊你?
又不是他的爹娘,还管得这么宽?
这话激起了吴陵心中的一种逆反心态,他本身便我行我素,固执己见,越是被人禁止做的事情,便越是要尝试。
“云师弟,这是我的事情,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吴陵眉眼一挑,连任何伪装都没有,他显然没把云水遥的劝阻当一回事。
见此,云水遥也不再阻拦,他稍稍卸了力,手中的书,便被吴陵一把抢走。
“再见。”
得手之后,吴陵微微抬起头,灿烂一笑,明媚如春,眼中带着一丝微微的挑衅。
随后,他脸上的笑容压了下去,又左看右看,做贼似的。
见没人注意到他,吴陵便将那本书封面藏在胸前,双手紧紧抱着,“吭哧吭哧”跑了。
云水遥神色冷冽,瞧着吴陵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一抹微不可察的、得逞的冷意。
不多时,有人找了上来。
“云师弟,那巫陵当真是不知好歹。”
“对啊,你好心好意帮他取书,他却说你假好心。”
书架隔绝了他们的视线,可并没有隔开他们的听觉,通过两人之间的对话,众人拼凑出了一个自以为然的事实。
“不是这样的。”见一众弟子为他说话,云水遥反而露出愧疚的神色,“各位师兄,你们误会了,陵师兄只是心直口快,其实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众人犹豫片刻,心底否认,这娇娇公子虽然没有大坏,可小恶却是有的。
终究是凡人,身上随处可见凡人的怀脾性,贪痴妄念,多少都沾了一些。
“云师弟,您性格真是太温和了,简直是被那小子骑在头上欺负。”
有师兄愤然不已,为其打抱不平,说话倒是难听了些。
云水遥轻轻摇头,眉头一蹙,“丰师兄,我知晓你的好意,可陵师兄并没有半分欺辱我。至于成为陵师兄的学伴,也是我自愿而为,并非他人强迫。”
“我知道,师兄师姐们都对陵师兄有所误会。可陵师兄是一个很纯粹的人,他醉心于修炼,浅尝数道,皆不得其法,便着急了些。我看在眼里,也急在心里,唯恐他走了歪路。”
这话当真是妙不可言,仔细品味便可发现,云水遥一面拔高了自己,一面贬低了吴陵。
他成为吴陵学伴,是他自愿而为,说明他爱护同门,伯埙仲篪。
至于吴陵,不仅资质平平,对修仙百艺无任何天赋,还对帮助他的人发脾气,心性之恶劣,可见一斑。
最末,云水遥特意指明了自己的担忧,他怕吴陵走歪路。
这又何尝不是在宗门师兄弟面前,将自己摘出去,若是日后吴陵真走了歪路,可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众人却没听出来,只纷纷叹云师弟善良天真,被那娇娇公子磋磨,也还在替他说好话。
吴陵可不知道,自己又被同门们贬低了。
要是知道,以他的性子,定会找便宜娘告状,替他“讨回公道”。
藏书阁的长老瞧他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眼睛射出一道灵光,待看清楚他怀中拿的什么书之后,一言难尽。
“巫少主。”他语气低沉,“你手里拿的何物?”
吴陵如猫被踩了尾巴似的,当即羞愤道:“老头,干你何事,我身为咱宗门的少主,难道一本书都不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