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zhou:兄弟,在做什么?]
[zhou:我今天莫名其妙醒得好早。]
[zhou:……对了,你早上吃东西没?]
[zhou:(图片)]
[zhou:哥买多了,分你点?]
最后一张图片,是摆在他书桌上的、明显是两人份的包子和豆浆。
方最看着这几条消息,有些莫名其妙,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一点吧?
[f:学生会面试刚结束,感觉还行。]
[f:早餐还没吃,谢谢周同学。]
信息刚发出去,几乎秒回。
[zhou:定位发我。]
[zhou:站着别动,哥给你送过来。]
方最看着这两条带着典型周泊止风格的消息,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他抬头,对等待的谢晋安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朋友给我送点东西,可能得等一下再聊。”
谢晋安目光扫过他脸上那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甜意的笑容,了然地点头:“好,那之后再聊。想法不错,保持联系。”
方最站在教学楼前的树荫下,清晨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他一时无聊,低头数着那些光点玩儿。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姝发来的消息:
[小小小姝:怎么样怎么样?见到周学长了吗?他什么反应?!
方最看着这一连串的问号,特别是关于周泊止的,无奈地笑了笑,回复:
[f:还在等。]
[小小小姝:啊?!他居然敢让你等?!]
对面还在正在输入中,一杯温热的豆浆就贴上脸颊。
方最抬头,正好对上周泊止的眼睛。
“在聊什么呢?”
第18章 你要约我吗?
“没有什么。”方最摇头。
周泊止却有些愣神。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买的是单人份早餐,怎么突然眼巴巴地就给方最送来了。
从宿舍过来的路上,他的脑瓜转不过弯来。
方最会不会只是面试才需要林姝来化妆。可转念想,之前他陪着方最面试时可没有这种待遇;又或者是,化妆会不会只是一个幌子,只是一个见面的借口。
他控制不住,越想越乱。
直到方最抬头,他才反应过来——他应该先想一想方最化完妆是什么样子才对。
他心里对男人化妆这件事有些抵触,在他的刻板印象里,化妆就是像网上那些美女一样,白皙的皮肤,长长的睫毛,还有五颜六色的眼影,这些要素出现在一个男人脸上那也太有违和感了。
可林姝化完的方最,并不像他刻板印象中的那样油头粉面,反而……很不一样。
他搜肠刮肚,却依旧语言匮乏地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那张脸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化妆的痕迹,没有夸张的颜色,没有长到后脑勺的眼线。只是原本就出色的五官像是被打了一层柔光聚焦,眉眼间的轮廓更深了。
那双眼睛……
周泊止记得,他从第一次见方最开始就觉得那双眼睛很好看,眼尾乖顺的下垂,抬眸时带着疏离或无辜;此刻,那双眼睛却格外清亮有神,直直看过来的那一秒,不知道是他的心跳停了,还是慢了一拍。
视线下移,周泊止有些怀疑。
方最原本的嘴唇,也这么红润吗?
总之。
总之。
他没见过哪个男人化完妆这么好看。
见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饶是方最也有些不自在。
“今天……遮了一下,是不是有点奇怪?”他不好意思地偏了偏头,额前的碎发跟着轻轻晃动。
“不!”周泊止几乎是脱口而出,“很漂亮。”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愣。他从来没这么直白地,用“漂亮”一词形容一个男人。
“哦不,也不是漂亮,就是……”他又把自己的话撤回,想要修缮,却一片空白。
“没事,你喜欢就好。”方最眼角弯起,话里带着笑意。
“你今天,怎么突然化妆了?”周泊止捏了捏自己的耳垂,问道。
“学生会面试。”
听到这个回答,他压在心上的那块石头好像减轻了一些,却还是忍不住再一次追问:“不是约会吗?”
“约会?”听到这个问句,方最一愣,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周泊止突然找他吃早餐。
大清早的,路上的学生不多,他和林姝化妆坐的位置就在男生宿舍楼下。如果周泊止起得早,完全有可能在楼上就把他俩净收眼底。
所以……周泊止这是看见林姝给他化妆,才急匆匆的,找了个这么蹩脚的理由来?
方最心底有些窃喜,原以为这个直男最起码要等八九十的gay值才能开窍呢,没想到这才三分之一,就这么有成效。看来完成任务指日可待了!
趁热打铁,他顺着周泊止的话往下聊:“什么约会?你要约我吗?”
他凑近得突然,周泊止只觉得呼吸骤然停滞在喉间,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咽喉。脚下也被灌了千斤重的水泥,动弹不得。
方最只如蜻蜓点水一般和他调了一个几秒钟的情,快速拉近的距离又被快速拉开,方最冲他摊开手:“不是要给我带早餐吗?早餐呢?”
很轻的笑容,轻得从他心尖扫过,就带来一阵陌生的痒意。
周泊止连递包子过去的动作都是僵硬的。
被递过来的包子已经不算烫手,温吞吞的,正好入口。为了不破坏妆面,方最两只手捧着小口小口往嘴里塞。
——宿主,这个包子有你手掌大吗?你还要捧着。
系统对他的行为表示鄙视。
方最视若无睹,扭头过去:“周泊止,有豆浆吗?”
“有!”周泊止连忙把手里的豆浆插上吸管递过去。
方最两手捧着包子,没有接过,就那么就着周泊止拿豆浆的手咬住了吸管。洁白的牙齿从红润的嘴唇里探出,一红一白刺激着周泊止的瞳孔。喝到嘴里的豆浆却没有第一时间被咽下去,而是被方最含着,嘴里把脸颊撑着一个圆鼓鼓的形状。
——?我去,gay值上涨了?
听着系统的播报,方最不屑,小手段而已。
周泊止狼狈地移开视线,太不对劲了,真的太不对劲了。他为什么只觉得心乱如麻,连舌头要放哪儿都反应不过来了。
方最的脸离他的手好近,含住吸管时伸出来的舌尖红艳艳的,身上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
“啪嗒!”
方最的脑袋还没收回来,含在嘴里的豆浆就只剩下他咬着的吸管了。
余下的,全都喂了土地公,还溅了他一裤腿。
方最咬着吸管,松口也不是,继续含着也不是。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叼着吸管看了看自己可怜兮兮的裤脚又看了看周泊止。
“……方最你听我解释。”
上一秒的周同学还在感叹方最今天好漂亮,方最今天好香。
下一秒的周同学觉得他真该死啊。
方最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周泊止抽走他嘴里的吸管随意丢进垃圾桶。蹲下替他拧干裤腿的豆浆。
这会教学楼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每路过都要丢一两个眼神过来,偏偏当事人觉得无所谓。
尤其是周泊止。
他不光给拧干,还把手伸到裤腿里,用纸把皮肤被打湿的一块也擦得干干净净。纸巾蹭过皮肤的触感很痒,方最有时忍不住就往边上缩缩了没两回,脚踝就被人抓住了。
“别动。”他声音很沉,手掌稳当当地包住他的脚踝,完全不嫌脏似的。
“看来还是干不了。”周泊止掂了掂湿漉漉的裤脚,抬头,表情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杂念的认真,“要不你脱了吧?”
方最的声音差点劈叉:“在这??”
周围人来人往,周泊止的音量不低,当事人觉得没什么问题,周围路过的人听在耳里就完全变了个味儿。甚至有几个路过的同学在经过他们时刻意放慢了脚步,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来来回回。
偏偏周泊止还一脸“这有什么问题”的坦荡:“湿裤子穿着不难受吗?”
他说着,手还抓着方最的脚踝,那姿态,仿佛方最一松口就要被就地正法。
方最沉默,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在飙升,纯是被窘的。
周泊止这人一定对当众脱衣服有什么执念。当初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脱衣服,现在连他都不放过,人还在教学楼底下呢,就开始教唆他脱裤子了!
他飞快扫了一眼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伸手把自己的裤脚也脚踝都从周泊止的桎梏中解救出来:“不用了,我还没有……大庭广众脱裤子的习惯。”
周泊止果然顿住了。他抬起头,看了看方最不太自然的脸色和闪烁的眼神,又后知后觉地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已经“路过”三四次的同学。
一种迟来的,微妙的不自在终于慢吞吞地爬上了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