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说世界上只有我一个大帅哥的，奶奶。”黎程突然推开门，一脸被骗了的委屈样。
路向扬没想过黎程会回来，又惊觉自己居然在这里待了那么长时间。
黎程看到路向扬也不惊讶，从提着的塑料袋里拿出一个橙子给他，随后又拿了个苹果去洗。
黎老太见状赶紧招手让路向扬过去，路向扬俯下身子。
“别告诉他我吐了。”黎老太伸出小拇指，“这是咱俩的秘密哈。”
路向扬觉得这个老太太真幼稚，就算他不说，只要黎程问起来，医生也会如实告诉他。
“好。”但是路向扬还是伸出小拇指跟她拉勾。
一直待到深夜，黎程才拉着路向扬离开。
两人出了病房，路向扬先开口，“你不惊讶我在这？”
黎程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咱俩都绑定了，你能不查我？”
路向扬头一回感到心虚。
“但是你突然出现在我奶病房里，我还是有些惊讶的。”黎程给他个台阶下。
路向扬回想起刚才的疗养院条件，又看着黎程身上那件常年穿着的白t，现在晚上温度有点凉，他在白短袖外面搭了件泛白的灰外套。
“你很爱你奶奶。”路向扬的语气平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当然。”黎程谈到黎老太很自豪，“高二暑假那年，爸妈带我自驾西藏，结果遇到一辆货车闯红灯，他们当场死亡，听奶奶说我被送到医院以后，睡了3个月才醒……”
两人从医院后门出来，偏僻的街道没有一个人，远处传来几声野猫叫。
路向扬一言不发，掏出根烟点上。
黎程手伸过去，“早就想尝尝你这烟了，也给我来一根呗。”
“想抽自己去买。”路向扬嘴里这么说，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盒赵川送的咖啡爆珠，扔给黎程。
黎程看了眼，“这也不是你抽的那种啊，真小气啊你。”
路向扬面无表情地看着黎程，吐了口烟。
清凉的罗勒香。
“给我尝一口也行，就一口，谁家讲故事不来根烟啊。”黎程伸手。
一脸“我是大学生，给我。”的样子。
路向扬表情不耐烦地抽出一根塞他手里。
黎程把烟放嘴里，薄荷清香就在他口腔里散开，他又伸手。
“还要？”路向扬心想给他脸了。
“打火机。”黎程不怎么抽烟，身上没有打火机。
不是不爱也不是自律，是因为好烟太贵，他没那些钱。
路向扬掏出打火机扔给他。
“天使之翼？？？”黎程以前见圈里大佬们用过，“你小子还挺骚。”
打完火准备还给路向扬。
路向扬靠着墙，抽完一根又拿出一根，没接打火机，示意黎程给他点上。
黎程：“……”
他心里#……％&……％……％&％，表面还是笑着给他点上。
谁让自己有求于人呢。
“你拿着吧。”路向扬没接打火机。
黎程双眸锃亮，“送我的？多不好意思，又是项链又是打火机的。”
路向扬看着他财迷心窍的样子，挑眉，“项链一年后还我，打火机你帮我拿着，我想抽烟就给我点上。”
黎程：“……”当我是什么？狗腿子！太监！！
“明白了？”
黎程掐着嗓音，“奴才遵旨。”
路向扬被他逗笑，“接着说吧。”
黎程没想到他还记得这茬，“后面就是非常经典的，老人辛苦赚钱供父母双亡的孙子上学的苦情戏。”
路向扬：“这种戏一般会有一个圆满的大结局。”
黎程吐出一圈烟。
他抽烟慢条斯理，和路向扬完全不同。
“那是故事的主角才能得到的，我只是个配角，所以在我刚考上大学的时候，奶奶突然病倒了，长期处于紧绷的身体在一瞬间放松后，就垮掉了，那个时候查出来，已经中期了。”
路向扬看着黎程处于阴暗处的脸，丹凤眼微眯着，他的嘴角弧度向上翘，天生一副笑脸。
“我边上学边打工。”黎程把烟头踩灭扔进垃圾桶，“但是不够，化疗加上进口药，一个星期就要花掉十几万，我当过模特，干过直播，还陪过酒呢，什么来钱快我干什么，直到23岁那年，被洋哥看中，带进娱乐圈，一直跑龙套，但是也比以前赚得多，当时我就想，凭我的帅气和聪明才智，怎么不得冲冲二线，保不齐能接个大制作进一线呢，到时候带着我奶吃香的喝辣的。”
曾经怀揣梦想的少年成为现在圈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路向扬想知道其中到底发生过什么。
“你和张极从前认识？”路向扬问。
黎程点头，“25岁我被欢影娱乐看中，带着洋哥一起并进去，在那里我认识的张极，他算和我同批进来的，岗位不同。”
路向扬想起黎程拍的那部电影，最后字幕，制片行列，有张极的名字。
“你们一起拍的《凛冬》？”
“对，”黎程爽快回答，“那部电影你应该看过了吧。”
路向扬没否认，他回想里面的具体情节。
黎程饰演的男主出生于再普通不过的家庭，高考成绩出来以后他考上自己最喜欢的医学专业，前途一片光明。但是自驾出游时遭遇车祸，父母双亡，他和奶奶相依为命，因为性格孤僻，在学校被孤立，他不在乎，有奶奶在就行，后来去医院实习，因为指出导师配药比例不对，被导师和同科组针对排挤，被诬陷被辞退，奶奶在这时也去世，寒冷的年关他只剩孤苦伶仃一人，他给父母和奶奶上过香，然后猝死在冰凉的出租屋里。
很压抑的电影，可以说是主角悲惨的一生。
路向扬突然意识到什么，“前面的情节？”
“就是导演根据我的故事改编的电影。”黎程耸肩，“主角就是我，我就是主角。”
“为什么会被说抄袭？”路向扬问，“安然又是谁？”
“你也知道，欢影娱乐是个大公司，每年要签很多艺人，签了不代表就有资源，只有火了才会专门捧你，反正他们也不吃亏，火了能给他们赚钱，不火但是卖身契在他们手里，想要解约还是得赔一笔钱。”黎程叹气，“起初我们这一批没有任何资源，导演专业出来的程安然把我的故事变成剧本，张极拉赞助，我找其他演员，我们三个人再加上洋哥他们，把这部电影拍出来的。”
路向扬很难想象当时艰苦的条件，几个人怎么做到的。
“拍完以后影院都不排片的，”黎程撇嘴，“小制作，文艺片，零流量，buff叠满了。”
“所以你们就送去参奖？”路向扬问。
“没错，总不能白干，不管大奖小奖，有奖我们就参加。”黎程自嘲一笑，“当时我还嘲笑程安然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报金马奖。”
路向扬记得那晚，在一众演技派电影里，这部buff叠满的小成本电影杀出重围，26岁的黎程成为最年轻的金马影帝，一时间家喻户晓，《凛冬》排片量位居全国影院榜首，代言广告和剧本接踵而至。
26岁的黎程火了，火得很突然，但又不突然。
他的演技征服了所有看过电影的人。
但人火就会有争议，网上关于他的谣言数不胜数，从前做过的职业都被翻出来，甚至连他的家世都全部曝光在网上。
欢影娱乐的公关不是吃白饭的，对黎程不好的言论仅半天时间就查无此言，多得全是他为尽孝心打工跑龙套。
黎程自身能力出众，又背靠欢影娱乐，不应该混成现在这样。
如果不是得罪大佬，路向扬想不出其他解释。
“欢影娱乐老板他儿看我不顺眼。”黎程说得咬牙切齿，“总找事。”
路向扬：“所以你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拉着张极他们出来单干。”
黎程点头，“但是，程安然死了。”
作者有话说：
黎程：家人们，你们觉得我会像《凛冬》主角一样悲惨吗？
第16章 黎影帝carry全场
黎程看着路向扬，但路向扬总觉得他在透过自己看别人。
“他死了。”黎程垂下眸子，“欢影娱乐知道我要解约，得不到的就毁掉，所以他们放出一堆假消息让我身败名裂，其中最过分的就是《凛冬》抄袭，那可是安然熬了整整一个星期改出来的，他受不了被网暴和攻击，跳楼了。”
路向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黎程说的事情逻辑上没有问题。
他试图安慰黎程：“如果是这样，他的离开和你没有关系。”
黎程摇头，“起初如果不是我想离开欢影，不会有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情，我是导火索，而且张极和程安然从小就认识，他可能觉得我的出现，把安然害死了，所以才追杀我到现在。”
好像说得过去，又感觉哪里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