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就在楚思衡刺出关键一剑时,那人倏然发力,竟震断了他手中长剑!
剑法被迫中断,灌入剑招的内力当即反噬到楚思衡身上。楚思衡却没有第一时间收力,反而趁势反击,给予对方重重一集!
代价便是反噬加倍,五脏六腑如遭重锤捶打,那被药力和内力死死镇压在体内深处的噬春散竟也开始蠢蠢欲动。
眼见两人落入下风,其中一名黑衣人道:“行了,陛…主上说过,人要活的,带走。”
就在几人即将制住楚思衡时,一道突兀的琴音忽然自林中深处传来,令所有人顿住了动作。
“这琴音……”
“又是这麻烦的东西…撤!”
四道黑影瞬间消失在林中,那突兀的琴音也随之沉寂,楚思衡长舒一口气,踉跄倒地。
“方才那琴音是……”周如琢回头,却见楚思衡跪坐在地,闷咳不止。
“你怎么了?”周如琢连忙蹲下身为楚思衡把脉,片刻后惊道,“你…你体内这是……毒?”
“无…无妨…咳咳!”楚思衡强撑起身,“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情况危急,周如琢也来不及多想,一把将楚思衡打横抱起,疾步下山。
待二人远去后,一道身披蓑衣的身影自树后走出,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轻叹道:“杀一个人便闹出这般阵仗,还真是望尘师叔一贯的风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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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娘家人来撑场子啦[狗头叼玫瑰]
第52章 榻间情
黎曜松在书房枯坐一夜, 直至雨势渐歇,方才等回了楚思衡。
周如琢无视他震惊中又带着愠怒的眼神,面无表情将怀中半昏迷的人递了过去。黎曜松压下心头腾起的醋意, 小心翼翼接过那道清瘦的身影。
嗅到熟悉的气息, 楚思衡眼睫微颤, 艰难撑开了眼皮。
“黎……”
“别说话。”黎曜松抱紧他转身他往暖阁走, 他走得很快,步伐却前所未有的稳。
意识恍惚间, 楚思衡感觉被带回了熟悉的暖阁,触到床褥的刹那, 他便下意识攥住黎曜松胸前的衣襟, 语气虚弱:“黎…曜松……快…派人…去凤奚…凤奚山……为…暗卫兄弟们…收尸…雨大…不能让他们……咳咳!”
黎曜松把人往怀里紧了紧, 在他耳边郑重应道:“好, 我这便让知初带人去凤奚山,保证一个人都不少地带回来。你伤得重, 快别再说话了。”
“还有……”楚思衡欲要再言,可身体已经至极限, 终是没将话说完便昏死在了黎曜松怀中。
楚思衡所受皆是内伤,白憬不在,黎曜松亦不敢贸然请旁的大夫来为楚思衡诊治,只能运起自己的内力,小心翼翼为他疗伤。
他深知自己的内力刚猛霸道,一旦力道稍重, 非但不能疏通经脉,反而会加重他的伤势。
时间在暖阁中几乎凝固。
黎曜松神经紧绷,密切地关注着怀中人每一分细微的变化,直到自己的内力在楚思衡经脉中缓缓游走完一周。
“唔…”
内力流转过经脉带来阵阵暖意, 楚思衡本能地往热源处贴近,轻轻蹭了蹭黎曜松的胸膛。
黎曜松呼吸一滞,下意识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
万幸楚思衡的内功心法独特,经黎曜松替他疏通经脉后便能自行运功疗伤。虽需很长的一段时日调养,但每一分恢复皆是扎实稳妥,不损根基。
感受着怀里人呼吸平稳下来后,黎曜松终于长长舒出了一口气。他将楚思衡暂时平放于榻上,拿来新的里衣为楚思衡换上,又用布巾裹着内力烘干了对方的头发。
做完这一切,黎曜松扯了床干爽的锦被将楚思衡裹紧,抱着楚思衡去了王府更深处的主卧。
主卧已经过彻底的修缮,再看不出任何刺客纵火的痕迹。负责修缮的工匠可能是个脑子不太好的,听闻黎王豪掷万金“娶”了一位王妃后,竟擅作主张将床扩大了一圈,两个人在滚两圈都绰绰有余。
而更让黎曜松疑惑的是他居然没有命人撤走这张床,只是命人铺上了格外柔软的床褥,日日燃着特制的香,尽最大程度保留着楚思衡入府那夜的味道。
即便他本人没有进来住过几次。
怀着复杂的心情,黎曜松小心翼翼将人搁置在床褥中,拉过用御赐棉制成的锦被给楚思衡盖上,确保没有一丝热意溜走。
楚思衡在睡梦中发出一声轻哼,舒服地把自己往被褥中埋了埋。黎曜松下意识抚过对方头顶,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那如丝绸般的墨发,完全忘记了上朝的时辰。
大雨歇了两个时辰便又开始倾盆而泄,知初与一众暗卫与天抢时间,总算是将三十七名暗卫一个不少、完完整整地带了回来。
黎曜松一边着手料理后事,一边从周如琢那里详细询问了凤奚山的情况。当听闻有四个高手围攻企图活捉楚思衡时,黎曜松眉头不自觉皱成了“川”字,而在听到有一道琴音吓退那四人替他们时,黎曜松的脸上又多了几分疑惑。
“这样的本事肯定不会是朝廷的人。”黎曜松思索道,“莫非是来自十四州的高手?”
“极有可能。”周如琢颔首表示认同,“据说楚望尘生前得罪了不少势力,如今他的徒弟现身京城,他们听到风声来寻仇倒也说得过去。”
“这么说的话,那道琴音的主人便是当年于楚前辈有恩的人?”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那人既然肯出手相助,且只以一道琴音便吓退四人,可见实力不俗。如今十四州各方势力已渗透至京城,这‘黎王妃’的身份,怕是护不了他多久了。”
黎曜松望了眼主卧的方向,坚定道:“他既选择留在京城,我便要倾尽一切护他周全。只要我还是黎王一日,他在京城的身份便只有黎王妃。谁敢质疑,本王砍了谁的脑袋!”
周如琢面露欣慰之色:“有你这番话,我便能放心带阁主回家了。黎将军,保重。”
黎曜松一愣,嘴角微扬:“保重,周阁主。”
…
接下来几日,黎曜松都以“王妃病重”为由没有上朝,每日在府中便是以自身内力帮楚思衡疏通经脉,一日三次雷打不动。
在黎曜松的精心照料下,楚思衡恢复的速度要超出他所料,仅昏睡两日便恢复意识,甚至能自己起身了。
黎曜松端着刚煎好的药推门而入,便见楚思衡欲要掀被下床,连忙上前制止道:“不可!你的身子还没恢复好,快躺下别乱动!”
楚思衡还处在脑袋发懵的阶段,稀里糊涂就被黎曜松摁了回去。
他闭上眼缓了缓神,哑声问:“如何?”
黎曜松搅着药,闻言动作一顿,看向明明虚弱到睁眼都没力气的楚思衡却第一时间过问刺杀后的影响,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发泄。
“没事。”黎曜松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揭过话题,“先喝药。”
说着黎曜松便单手抄起楚思衡的腰身让他靠到自己怀里,楚思衡闻到那股药味,下意识别开了头,试图转移黎曜松的注意力:“别诓我…韩颂今死了,朝廷怎么可能安然无事?到底如何?”
“不知道。”黎曜松继续敷衍揭过话题,将汤匙送到楚思衡嘴边,“趁热喝,快。”
楚思衡艰难睁开眼瞥了那深褐色的药汁,顿觉胃中一阵翻腾,竟真偏头干呕起来。
但他昏迷了两日,胃里根本没有东西,干呕了半天也什么都没呕出来。
黎曜松终是不忍,将碗搁到一旁,从袖中掏了块糖,仔细剥开糖纸将糖喂入楚思衡口中。
“唔…”
口中泛起的甜腻让楚思衡瞬间感觉好受了不少,他眯眼细细品味着这份甜腻,原本有些紧绷的身体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黎曜松见时机得当,重新端起碗将药送至楚思衡嘴边,道:“你被内力反噬,体内多处脏器受损,这些药都是顶好的方子,对你的内伤大有好处,你……”
楚思衡张口含住汤匙,眉头微微皱起。
他虽然向来抗拒这些药物,但真正喝到嘴里却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喝得只是水。
待一碗药见底,黎曜松又变戏法似的给楚思衡塞了颗糖。楚思衡含着糖倚在黎曜松怀中,流露出难得的惬意。
黎曜松原本老实当着人形靠枕,可渐渐的,他的手便不老实了。
起初只是轻轻触碰试探,在发现楚思衡没有抗拒后,便光明正大握住了楚思衡的手。
“思衡……”黎曜松无意识蹭着楚思衡的发顶,“你…还记不记得我说待你回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楚思衡眉眼微动,没有睁眼,只轻轻地“嗯”了一声:“那现在可以说了吗?”
黎曜松却沉默了。
楚思衡能感觉握着他手背的手在不断加力,似乎在努力做什么准备。良久,他才听到黎曜松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那日在酒楼…你向我剖明心迹,我亦有些话想对你说,只是那日没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