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季映然:“……”
这不会是只色狼吧。
想到这,季映然不由摇头笑了。
冷风吹来,衣着单薄的人瑟缩了下脖子,顾不得对面的狼还在盯着看,急急忙忙快速脱掉最后一件衣服,寻一处较矮的位置,小心翼翼往温泉里走。
直至整个人坐到温泉里,被温水包裹,才得以长舒一口气。
刚刚有多冷,泡在温泉里时就有多舒服。
伸手拨了拨眼前的水,水面荡起波澜,人放松身体,惬意后靠。
她现在坐的位置底下是一块平整的石头,身后是一块可以依靠的石壁,舒适得很。
季映然哼歌,漫不经心拨弄着水面,然后……实在受不了了,抬头看向对面。
狼端坐在那,不光看,它还一边看一边歪头,脑袋一会歪左边一会又歪到右边。
季映然知道这个动作的含义,小动物通常在很认真观察一个人或者一个物时,就会这样左右歪头。
它在打量一丝、不挂的人。
狼歪头打量还不够,它那大爪子时不时还踩一下,看起来挺开心?
视线相对。
雪狼踩爪子的动作一顿,刚刚的开心一扫而光,转而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一般,不好看,不合格。
“虽然你只是一只狼,我不该和你计较太多,但非礼勿视,哪有人洗澡,一个劲盯着看的道理。”季映然无奈道。
雪狼冷哼一声:本狼可没盯着看,话真多,吵死了,不合格。
季映然摇头,算了算了,随它去吧,横竖就是一头狼,爱看就让它看,主要是不给它看也没办法,露天的环境,总不可能把狼的眼睛蒙起来。
季映然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它的视线,到后面已经无所谓且习惯了,该怎么泡澡就继续怎么泡澡。
打湿毛巾,左右搓洗身体,没有沐浴露,也就只能简单洗洗,不过这些都只是小问题,能有个地方泡澡本就是意外之喜了。
谁能想到,她被困雪山,顿顿能吃好,还天天能洗澡。
这么来看,在这里坚持十五天,好像也不是什么多痛苦的事,反倒像是度假,度假的同时,还有一只狼作伴。
抬眸看去,那头狼这会倒是没盯着人看了,而是一只爪子在水里捞啊捞。
“怎么,温泉里有鱼啊,我们狼狼在抓鱼吗。”季映然揶揄笑道。
雪狼爪子捞水的动作一滞。
季映然游了过去,来到它跟前:“我来看看有没有鱼。”
温泉里当然不可能有鱼,季映然纯粹只是想陪狼玩而已。
狼经常会自己和自己玩,会踩太阳底下的影子,会在雪地里打滚,同时也会像现在这样,用爪子捞水玩。
季映然看得出来,雪狼其实很孩子气,有点小幼稚,也很爱玩,但似乎是没有同类陪它一块玩的原因,它不得已总是一头狼自娱自乐。
也许,它喜欢当头狼,本质是羡慕狼群成群结伴的生活。
季映然双手捧起一掌水,趁狼不备,朝它泼了过去。
“哗啦”
雪狼一时不查,脸被泼了个严严实实。
狼眼瞪大。
“哈哈。”季映然哈哈笑了。
雪狼生气,爪子抬起来就要拍人,季映然往温泉中间游去,它拍不到。
“来啊,下水来打我。”
雪狼在岸边气得直跳脚,但到底是没下水来,而是忙碌的洗起刚刚被人泼湿的脸。
舔舔爪子,然后扒拉一下脸,又舔舔爪子,又扒拉一下脸。
疯狂洗脸中。
想要用这种方式把脸扒拉干,看来狼有得忙了。
季映然在温泉里游来游去,狼在岸上舔来舔去。
风雪渐大,呼呼作响。
泡在温泉里的人,丝毫不觉得这样的天气多可怖,反而别有一番雅致。
雪落在温泉表面,泛起涟漪,又很快被水所融化,一点都影响不到温泉适宜的水温。
泡了将近两小时,眼看着天色渐暗,风雪也小了些,季映然这才恋恋不舍的准备上岸。
上岸前,需要做心理准备。
太冷了,冷得人想逃避,想一直泡水里不出来。
可一直泡下去肯定是不行的,泡久了人都得皱巴掉,况且温泉里带着硫磺气味,多少还是有些刺激皮肤的,可以偶尔泡泡,不能长时间频繁的泡。
季映然正做着对抗寒冷的心理建设,视线无意间瞥向还在洗脸的狼。
季映然泡了多久的澡,它就在那舔了多久的脸,也不嫌累。
“狼狼啊。”
季映然柔声喊它,想把它招过来,有它在旁边,上岸穿衣服应该就不那么冷了。
不过吧,这头狼也不是轻易喊得动的。
这不,雪狼一动不动,压根不理人,眼皮都不抬一下,就专心致志在那舔爪子洗脸。
季映然只能算了,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站起身。
刚一站起来,冷风就嗖嗖往身上刮,刺骨的寒,冻得人一下又坐回了温泉里。
酝酿一二,再次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起身,往岸上走,丝毫不敢耽搁的拧干毛巾,哆哆嗦嗦地擦拭身上的水渍。
“好冷,好冷好冷……”声音都打颤。
也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暖意袭来。
季映然止住了颤抖,来不及多疑惑,便发现是狼过来了。
果然,它一过来,哪怕是没穿衣服也不会特别冷,这个移动形的暖宝宝不管什么时候都特别奏效。
季映然正高兴于寒意的驱散,然后就看到狼围着人打转,一边打转一边左右上下瞅。
季映然握着手上的毛巾,挡了挡重点部位。
雪狼狼嘴一瞥:挡什么,以为狼稀罕看吗,很一般好吗。
雪狼不满龇牙:不合格!
季映然赶紧拿上衣服,快速往身上套穿。
雪狼全程紧盯,时不时瘪瘪嘴,时不时翻个白眼,时不时又切一声。
人穿戴整齐,狼瞬间失了兴趣,又继续洗它的狼脸去了。
换下的衣服,季映然拿到温泉边,过水简单搓洗一二,又刷了个牙,收拾一番,该回去了。
季映然出声喊还在洗脸的狼:“回家了,狼狼你过来,你得帮我把柴拖回去。”
季映然指了指不远处,收集好、捆好的三捆柴火。
雪狼不为所动。
季映然哪能不知道这头狼,它要是能轻易答应,那就不是它了。
细细算下来,每次交代它做什么事情,它都会干,就是那个过程吧,必须连哄带骗再带哄,狼才会不情不愿去实行。
想一句话喊动它,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季映然对此习以为常,并非常有针对性的来上一句:“这些可都能兑换成好吃的,你确定不拖回去?”
雪狼耳朵竖起来,显然是听到了关键词“好吃的”。
“获取食物那可是头狼的事,拖柴也是获取食物的一种,要不然我拖回去好了,就不麻烦你了,我当头狼也挺好。”
又是好吃的,又是头狼,属实是连环精准打击。
果不其然,原本爱答不理的狼,一下就不乐意了。
什么?你这个弱小又没用的人类,还想篡位?
我才是头狼!
雪狼“哒哒哒”就跑过去拖柴了,狼嘴一口咬住绳子的一端,拖拉起来。
季映然跑过去帮忙:“你用嘴叼着走太费力了,我们用这个绳子就好,一端绑在你身上,一端拖着柴,你轻松很多的同时也不会弄脏你,狼狼你不是最爱干净了吗。”
雪狼闻言,松开了柴,高傲抬头:本狼当然爱干净,脏兮兮的柴,要不是为了担负头狼的责任,本狼都不拖的。
季映然把三捆柴用绳子串联在一起,把绳子末尾一端,绑到狼狼身上。
狼一开始是配合的,但被绑上绳子后,感到不舒服了,当即又不乐意不配合了,开始呜呜低吼。
季映然又是一番哄,这才勉强平息狼火,成功绑上绳子。
雪狼要拖柴,季映然也就没让狼背了,总不能奴役它奴役到柴要它拖着,人也要它背的程度。
季映然是为狼着想,可狼瞧着慢吞吞跟在后面,时不时还要狼等一等才能跟上的人,就一阵来气。
折回去就“啪啪”两爪子。
“啊?”季映然被拍得莫名:“怎么好端端的生气了,是拖柴太累了?那我们休息一会。”
雪狼不屑瘪嘴:拖那么几根柴,本狼才不会累,瞧不起谁呢。
雪狼下巴抬了抬。
季映然疑惑:“什么意思?”
雪狼又是两爪子,然后再次抬下巴。
季映然稍一思忖,懂了,它是在让人上它的背。
之前说什么不同意背人,现在居然主动要背。
季映然摇头拒绝:“没事,我走着不累,你拖那么多柴,再背一个我不合适。”
狼直接又是一爪子:谁关心你累不累,蜗牛一样的速度,本狼看着都心烦,真啰嗦,赶紧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