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夏靠在病床上,看着叶清冉站在床边,正低头处理未回的工作消息,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烧得晕乎乎的,却还是忍不住小声说,“叶总,谢谢你……”
叶清冉抬眼,眉头微蹙,语气带着点刻意的疏离,“不用谢我,只是碰巧遇到。”末了又补了句,“万一是伤口发炎又要赖上我了。”话虽硬,却转身去给她接温水。
护工阿姨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小声对林夏说,“叶总真是个好人,平时看着冷,心肠却热得很。”
林夏眨了眨眼,看着叶清冉的背影,心里暖融融的,连高烧带来的难受都减轻了几分。
叶清冉转过身,恰巧碰上林夏似笑非笑的样子,她手里本想递给她的一次性杯子顿在半空。指尖攥着杯子,犹豫了半秒,干脆仰头,猛灌了几口,装作这杯水本就是给自己准备的,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冷硬,只眼神飘了飘,没敢直视。
折腾了半天,过了饭点,护工阿姨到楼下去买午饭,只留下叶清冉在床边守着。
输液管里的液体缓缓滴落,林夏靠在枕头上。叶清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刚拿出手机,屏幕就弹出了周全的连环消息,全是关于周一上午会议的商谈细节。
她指尖划过屏幕,刚想回电,余光却瞥见林夏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眉头皱着,像是又难受起来。叶清冉的动作顿住,抬头看了眼输液瓶里所剩不多的液体,最终还是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了口袋。
“不舒服?”
林夏摇摇头,声音沙哑,“还好……叶总,你要是忙就先回去吧。”
“急什么。”叶清冉语气依旧淡淡的,“不差这一会儿。”她起身又倒了杯温水,递到林夏嘴边,“喝点水。”
“谢谢。”
林夏烧得昏沉,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反复拉扯,眼皮重得像黏了胶水,却还是忍不住掀开一条细缝,偷偷望向床边。
叶清冉坐在小板凳上,背挺得笔直,专注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经营分析数据,阳光透过病房窗户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金,侧脸线条利落鲜明。
林夏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看得入神,不小心动了动手指,叶清冉立刻抬眼望过来,她慌忙闭上眼,假装还在昏睡。
输液室里很安静,只有液体滴落的声音。叶清冉没再看手机,就坐在旁边,偶尔抬眼看看林夏,又看看输液管。
直到输液结束,护士拔了针,叶清冉起身对护工说,“走吧,阿姨,送你们回家。”
车子平稳行驶在归途,夕阳透过车窗,在车内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夏靠在后座,烧退了大半,意识清明了许多,不再是之前昏沉无力的模样。
她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叶清冉,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稳而有力,神情依旧是惯常的清冷。
“叶总,今天谢谢你啊。”林夏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叶清冉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你今天已经谢过了。”
林夏乖乖点头,嘴角却悄悄上扬,目光落在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上,又移到她耳后那缕被风吹起的碎发上,心里像被阳光晒得暖暖的,忍不住多望了她几眼。
“叶总平时除了工作和健身,还喜欢做什么呀?”她试探着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打破车内的安静。
叶清冉余光扫了她一眼,“偶尔看看书。”
“什么类型的书呀?”林夏追问,身子微微前倾,离驾驶座更近了些,空气中似乎都飘着叶清冉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杂书。”叶清冉言简意赅。
林夏撇撇嘴,却没气馁,又说,“我最近发现一家超好吃的甜品店,主打低脂低糖,下次可以请你去尝尝呀,就当谢谢你今天帮忙。”她眼神带着期待,像只等着被投喂的小松鼠。
叶清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上却依旧淡淡,“我不爱吃甜食,也有点忙,没时间。”
“不耽误你太久的!就半小时!”林夏急忙补充,生怕她拒绝,语气带着点小撒娇。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叶清冉才低声应了句,“看时间。”
林夏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咧开一个浅浅的笑,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悄悄坐回座位,指尖却忍不住在腿上轻轻敲打着,心里满是欢喜。
她侧头望向窗外,阳光正好,连风都带着温柔的味道。
第9章 你就不能稳重些?
回到19层家门口,林夏坐在轮椅上,脸色褪去了几分病气,眼神透着点小机灵。她转头看向护工,“阿姨,我没什么胃口,晚上想喝鱼粥,你先去买菜吧。”
护工看了眼林夏,又瞥了眼身旁的叶清冉,连忙应声,“好嘞,那林小姐你好好休息,我快去快回。”说着拎起包就走。
林夏转头看向叶清冉,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声音软乎乎的,“叶总,能不能麻烦你推我进屋呀?我腿还有点软。”
叶清冉挑眉,看她眼里的小算盘,却没戳破,点头示意让她开门。
“99122088”,锁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嘀”,绿灯顺势亮起,原本紧锁的门栓无声弹开,林夏收回手,侧头对叶清冉笑了笑,“开了。”
她双手搭在大腿上,连身子都没晃一下,摆明了就是等着叶清冉来推。阳光落在她微翘的发梢上,透着点软乎乎的理所当然,像只等着被顺毛的小兽,明明是“支使”人,却带着几分乖巧的试探。
叶清冉瞥了她一眼,见她一副“我腿软动不了”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却没说什么,俯身握住轮椅推手。
推开门的瞬间,叶清冉的目光顿住了——公寓原本是极简的冷调——墙面是低饱和的高级灰,家具是线条利落的黑白哑光款,连摆件都只有几盏金属质感的冷光台灯,整个空间像被按下“静音键”,干净却透着疏离的冷,然而此刻,映入叶清冉眼里的,是这些冷感的底色上,到处都被缀满了热闹。
原本是一整面灰色大理石的玄关,多了排哆啦a梦主题的波浪形挂杆,红白配色的“today is a good day”字样亮得晃眼。
灰色沙发裹上了蜡笔小新主题的华夫格盖布,粉白撞色的卡通脸衬得原本硬朗的沙发边都柔和起来,盖布边缘还搭着一只粉绒小羊玩偶。
甚至连原本空荡的门框,都挂了幅拼布小狗门帘,棉麻的料子垂着圆绒球,上面印着“good luck”的字样。
林夏转头,看向站在轮椅旁的叶清冉,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刚病愈的慵懒,“叶总,麻烦你把门后的拐杖给我一下,我想自己走到沙发那边,活动活动腿。”
叶清冉将拐杖递给她,俯身,手轻轻托住她的胳膊,力道稳而克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林夏借力起身,脚步微微晃了晃,叶清冉下意识收紧手臂扶稳,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叮嘱,“扶着点。”
林夏一瘸一拐地挪到沙发边,拐杖往沙发旁的地毯上一放,顺势侧身坐下,长舒了一口气。她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叶清冉,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语气自然得像招待老朋友,“叶总,别站着呀,快坐。就当在自己家一样,不用客气。”
说着,她还抬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空位,阳光落在她带笑的脸上,透着点热络的亲昵。
叶清冉刚迈开的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室鲜活的多巴胺装饰,又落回林夏带笑的脸上,语气清淡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这话该我说。”
她走到沙发旁却没有坐下,指尖不经意划过沙发上软绒的小羊玩偶,指尖的触感和屋子原本的冷硬截然不同。
林夏被戳破,耳尖悄悄泛红,却嘴硬道,“反正你是房东,跟自己租客客气什么,不都一样嘛。”
叶清冉挑了挑眉,又环视了一圈林夏的杰作,“你是租客?是打算在这里长住?”
林夏听她点明“房东租客”,耳尖更热了些,连忙伸手拨了拨沙发上的卡通盖布,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解释,“我就是觉得原来太冷清了,才加了点小东西,你看——”她指着墙上的卡通挂画,指尖点了点画框背后,“用的是无痕胶,撕下来不会留印子;还有门口的挂杆、厨房的吸盘挂钩,都是免打孔的,一拔就下来,连胶印都不用清理,门框上的拼布门帘,磁吸挂钩轻轻一扯就开了,要是哪天不喜欢了,随时能都撤走,保证跟原来一模一样,一点痕迹都不留。”
林夏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忐忑,像怕自己的“热闹”越了界,扰了这屋子原本的冷调,也扰了她们之间那点微妙的距离。
叶清冉看着她紧张解释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扫过她还带着病气的脸色,“你刚退烧,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说罢转身就要走,林夏一听急了,连忙撑着沙发扶手起身,动作太急,沙发上的粉绒小羊玩偶被带得掉在地上,她顾不上捡,一瘸一拐地就往门口追,“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