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日出东方夜落西

  • 阅读设置
    第172章
      也不知是不是这些天的高压带来的错觉,她隐隐觉得有血腥味在空气中飘荡。
      打发走伴鹤,温落晚掀开了盖子。
      只一眼,便被迅速合上。
      畜生!太野蛮了!
      这种残忍的手段狠狠地冲击了温落晚的神经,她只觉得反胃。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了恶心感,她默默在心中为蒙越默哀了一通,才将其交给下人好好安葬。
      南诏的人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插手的?蒙越的残肢只是一个警告,如果自己再有动作……
      正想着,她突然听到一声轻快的声音。
      “温落晚——”
      “冉冉?你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温落晚满是惊喜,方才的不安被爱人的到来一扫而空,上前抱住了她。
      “哦,那个,出了点事,便先回来了。”左闻冉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好在温落晚注意不到,“你怎么了?”
      她家温大人是个内敛的人,又因为身份性质,情绪很少外露,今天突然这样,莫不成是她不在的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
      “想你。”温落晚又将女人搂紧了些,冰凉的脸贴上对方滚烫的耳朵,“御史台的事务,这段时间能不能交给别人,你留在府里陪我?”
      左闻冉心头一紧。
      她知道,温落晚有很多种方法将自己留下来,甚至可以让自己从御史台离开。
      但是她没有。
      她尊重着自己,没有逾矩过一次。宣政殿上,她们是辩得难分伯仲,就差大打出手的劲敌;温府里,她们是情投意合,琴瑟和鸣的伴侣;榻上,她们是……
      想歪了。左闻冉甩了甩胡思乱想的脑袋,轻轻拍了拍爱人的后背,答道:“好。”
      温落晚马上要过三十的生日,左闻冉特意回来早些,可不想有什么差错,虽然知道女人可能现在不会说,但还是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只是有点想你罢了,别这么紧张。”温落晚又黏过来贴了几下她的唇,“上次见你尚未落叶,如今已经落雪,你不觉得你亏欠我么?”
      哪有这么夸张?左闻冉细细地推算了一下,貌似今年确实巡查得久了一些,最近御史台人手不太够。
      那确实怪自己。
      “欠了欠了,那我明日去找赵御史交接一下公务,便留在京城陪你了。”左闻冉回蹭了一下女人的脸颊。
      “唉。”温落晚突然挣脱出怀抱,默默蹲到一边,“看来还是我不够懂事了,别人家的妻子都会体贴自己的夫人,一个人在家打理好一切,见到夫人应该不哭也不闹,还要给夫人揉揉肩,嘘寒问暖什么的。可我只会缠着你让你别走,我还是太没用了,我发誓我一定做一个好妻子。夫人,你放心去闯吧!我一个人待在家里便好了。”
      听到温落晚突然叽里呱啦地说了这么一大堆无厘头的话,左闻冉哭笑不得,“我不是说的是可以留下来陪你吗?你怎又要让我去闯了?”
      “觉得自己好不懂事。”温落晚轻啧了一声,“平成殿下不会嫌弃在下吧?”
      “自然是嫌弃的。”
      感受到眼前人身子突然一僵,左闻冉笑着凑过去吻了一下女人的敏感的耳廓。
      “不好好注意身子的温瑾晟,我最嫌弃了。”
      “毕竟本小姐还是喜欢年轻有力气的,若是温相年纪轻轻身子便垮掉了——”
      话音还未落,温落晚便猛地站起身,一把捞起毫无防备的左闻冉。
      突然失重惹得女人一声惊叫,下意识地搂住眼前人的脖子,反应过来以后气鼓鼓地瞪着那张带有玩味的面颊,骂道:“温落晚你这个登徒子!放我下来!”
      温落晚放开了左闻冉,动作迅速地闪开,在距离她八尺的地方才开口说道:“殿下不是说喜欢年轻有力气的么?在下不得展示一下?好叫殿下夜半翻温某的牌子。”
      “翻牌子,我把你打成牌子!”左闻冉当即便解开腰间的腰带准备抽人,温落晚却跑得飞快。几下过去,她连温落晚的手指头都没碰到。
      这也便罢了,没成想温落晚竟然还停下对着左闻冉说:“左大小姐体力这般差,找个身强体壮的受得住吗?”
      左大小姐被这人气得半死,索性把腰带重新佩戴好,去给阮灿告她的黑状了。
      饭桌上听着左闻冉声情并茂的控诉,一旁的温落晚耸了耸肩,用一种“你看吧,你看吧,她就是这么说我的”的无辜眼前看着阮灿。
      阮灿无奈地笑了笑,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要给这两个“没长大”的孩子主持公道,真不知道她们是来“讨公道”还是来显摆的。
      “温大人您简直不是人啊,怎么能这样对小左呢,这要是被人知道了,放在《史记》里那就是‘世家’和‘列传’的区别啊。”凉墨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兴致勃勃地开始火上浇油。
      “凉叔你怎么这么说大大!《论语·卫灵公》中言:‘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温落晚的坚定拥护者温书禾出现了。小家伙如今已经五岁,在国子监就读有一阵子,说起话来还总是一板一眼、引经据典的,活像个小大人。
      众人这么一听都笑了,就连左闻冉的气也散了,不过是给了温落晚一记眼刀,貌似在说:“算你厉害。”
      “你们又笑什么啊!”温书禾生气了,为什么每次自己说什么这些个大人都在笑,她说的话很好笑吗?
      旁边的伴鹤安抚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将方才剥好的虾放进温书禾的碟子中,“快吃!一会儿让你凉叔都吃光了。”
      温落晚无奈地摇摇头,也将左闻冉爱吃的放到她近前,当作“降书”,轻声道:“公主殿下别生气了,这春山炒腊香(其实就是竹笋炒腊肉,古代人叫的高级)是我亲手做的,尝尝?”
      左闻冉自然不会拒绝温落晚的手艺,心里念叨了一句“本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先放过你吧。”便美滋滋地夹了一筷子。
      ……
      临近年关,温落晚虽说叫左闻冉留下来陪她,实际上也没有陪到多少。两人手头上有一大堆事务要处理,最多是在用膳时见上一面。
      今天是休沐日,温落晚醒来后没看到左闻冉,虽有些疑惑,但今日有重要的事情要前去与几位重臣议论,她没有耽搁,嘱咐了一下伴鹤便上了马车。
      到了政事堂门前,章平已经在门口候着,见到她来微微躬身行礼:“温相。”
      “章大人。”温落晚对其颔首,脸上带笑,“陛下已经到了?”
      “是。昨夜陛下看了温相的折子,觉得此事重要,想要早点商议出结果,早早地便来了。”章平答道。
      “旁的大人都到了吗?”温落晚又问。
      “是……”说到这,章平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为情的神色。
      原先约定的是卯时七刻,如今才五刻……
      温落晚貌似意识到了什么。
      “多谢章大人。”温落晚又微微颔首,迈开步子走进大堂。
      御史大夫、隆安司司主、右相已经在堂内与风清渊议论了起来,晚到而来的温落晚反而显得格格不入了。
      “臣参见陛下。”温落晚躬身拱手见礼。
      讨论声戛然而止,旁的大臣见到她都很高兴,笑着问好。
      “温相,我们都在等你。”风清渊眼眸微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陛下,是臣来迟了,臣……”
      话音未落,风清渊便挥手打断,“温大人不必如此,朕又岂会怪你?我们接着说吧。”
      御史大夫赵本权率先开口:“先前南诏安好时便时不时骚扰边境,南蛮不可驯。臣以为,不如趁南诏内乱,再加上其内部的王室协助,一统西南。”
      “不妥。”隆安司司主明舒意摇了摇头。隆安司现在深受皇帝重用,连带着明舒意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现在甚至隐隐有着压过左右相的趋势,说话自然也硬气了起来。
      “我们对西南不了解,说不定是南诏人设下的陷阱。况且我溯国与燕国停战不过十年,如今正是风调雨顺年年丰收的时候,怎么能再开战?”
      “确实不该开战。”左修环是在场最年长的人,想得比他们更周到,“但西南内乱的事情我们大溯不管,容易波及周边百姓,当初燕国的教训已经够深刻。”
      “武力镇压不可行。镇不如抚”温落晚向来是抗拒战争的,况且蒙越受害的事情她还没来得及上报给风清渊,贸然采取武力镇压必会引来猛烈的反抗。
      在场只有赵本权一人支持开战,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没想到风清渊竟然也会支持开战。
      “西南蛮夷冥顽不灵,抚不但无用,还会让其更加猖狂。”风清渊沉声说道,“只有鞭子打在身上他们才知道疼,南诏之地贫瘠,而我大溯军队军备精良,两国差距巨大。届时——南诏的人必然知道我大溯的厉害,也会乖乖地送上降书。”
      风清渊说得好听,但根本不可行。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即便南诏的军备武器再落后,民怨堆积起来只会如潮水一般淹没大溯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