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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原是倾城色[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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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天天说人家是逆党,那些逆党也从没为难过我们百姓什么啊!”
      “别的都不说,光说江南的赋税,宸国那会儿不过是现在的一半,可晟国的史书上,却把人家写得跟暴君似的……”
      “找死啊!这话能乱说?就不怕被水师的人听见?”
      老渔民悻悻地闭了嘴,却还是忍不住嘟囔:
      “本来就是嘛……”
      燕竹雪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从小读的是晟国的史书,书里说宸国暴虐无道,百姓苦不堪言,晟国出兵是顺应天意。
      可这老渔民的话,却和下午藏书楼中的记载,别无二致。
      “古语有云,礼失而求诸野。”
      药问期将目光自渔民身上收回,落到身侧突然沉默下来的少年身上:
      “关于宸厉帝的问题,我无法给你准确的答复,史书典籍皆是一家之言,不能尽信之,只有百姓所言,所崇,才是最公正的历史。”
      燕竹雪的脑海里响起上午二人的对话:
      “问期……你说若是一个王朝当真暴政于民,会迎来这么多人前赴后继地复辟吗?”
      神医当时并没有直接告诉他答案,只是告诉他一句话:
      “历史从来由胜利者书写。”
      现在,他好像知道了答案。
      燕竹雪垂下眸,正沉浸在被晟史欺骗的失落中,衣袖忽然被轻轻扯住。
      回神一看,竟是方才自己救下的小孩。
      小孩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问:
      “大哥哥,你去哪?”
      燕竹雪摸了摸小孩毛茸茸的脑袋:
      “哥哥去春风楼,那里小娃娃不能去。”
      这孩子看起来也不过五六岁的样子,一听他要去春风楼,竟然还着急起来了:
      “不能去,阿爷说不能去,你不要去。”
      说着手上的力气攥得更紧了些,摆出了一副你如果去我也跟着的姿态。
      眼看甩不掉这小屁点,燕竹雪微微俯身,轻声问:
      “小孩,听说过鬼面将军吗?”
      他将两只手指覆在面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故意压低了声音说:
      “你要是跟我走,可是要被我吃掉的哦。”
      片刻后,渡口传来一声响亮的大哭。
      以及一道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快回去吧小娃娃!”
      作者有话说:
      力竭了……这章字数多了点,明天就偷个小懒吧,暂时恢复日更1天
      第36章 意外之喜
      二人赶到春风楼的时候, 官兵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大门是走不进去了,燕竹雪带着药问期进了隔壁春雨楼。
      一向笙歌不止的春雨楼此刻却空荡荡的,姑娘们都被吓得躲去了后院。
      燕竹雪熟门熟路的上了二楼, 寻到暗门所在,惊讶地发现门上竟然落了锁。
      于是暗暗催动内力,将锁震开。
      才刚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 脚下绊住一具尸体。
      往门后面一看,竟然还堆着好几具年轻的少年尸体。
      应是官兵搜捕的时候着急忙慌跑来逃命, 却发现唯一能逃生的暗门被锁上了。
      脚下那句尸体斜躺在地上,露出半张脸, 有些熟悉。
      燕竹雪蹲下身,将人翻过了面,当看清尸体的面容时,瞳孔微微缩了缩。
      “是熟人?”
      药问期在边上问。
      燕竹雪点点头, 伸手轻轻阖上了那双无神的眼。
      “他叫小程, 之前我在春风楼时, 很喜欢黏我,看样子,应该是碰上搜捕的官兵了。”
      药问期跟着蹲下身, 指着尸体脖子上的刀伤, 摇了摇头:
      “这不是剑伤, 是西域弯刀伤的,而且不像是刚断气,死了好一会了。”
      弯刀割出来的伤口呈撕裂状,与流畅利落的剑伤截然不同。
      小程脖子上的伤口没有寻常刀伤那般可怖,估计凶手用的还是改良过可随身携带的暗器, 若非仔细瞧,当真会叫人误认为是剑伤。
      燕竹雪翻过了其余几具尸体,发现他们的的致命伤都是来自弯刀。
      这几个少年,看起来似乎也很熟悉。
      燕竹雪有些纳闷地皱起眉,却想不起来是哪里见过。
      “先走罢,楼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知道官兵有没有搜过这,久留不安全。”
      燕竹雪不再纠结,带着药问期一路顺着暗门后的内楼道,往三楼走。
      三楼是林如深的房间,他的工钱就放在那里。
      燕竹雪刚踏上最后一级木阶,人还没站稳,便听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紧跟着,怀里扑进了一个人,重心向后一倒,差点就要摔下楼梯。
      一双手及时拖住了他的后腰,才免去这一场飞来横祸。
      药问期将那突然冒出的人拽到自己身前,扔到地上,燕竹雪在旁边问道:
      “你是楼里的小倌?”
      地上的人还穿着春风楼的服饰,纱袖被扯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渗血,显然是刚刚死里逃生。
      闻言虚弱地抬眼,露出一双清澈的碧眸:
      “……玉公子?”
      竟然是许久未见的穆晓箐。
      “阿箐!你怎么伤得这样重?”
      牧晓箐的脸色煞白煞白的,声音发着抖:
      “是宗家军,他们说林老板私藏宸国旧物,要抄了春风楼,林老板带着人早早撤了,欺负我是异族人,不带我走,叫我被宗家军抓住,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边上的药问期打断了牧晓箐的诉苦:
      “到底是他们不要你,还是你不想跟着他们走?”
      “门口那群少年,全都死于西域弯刀,看你的瞳色,是西羌人吧。”
      牧晓箐突然来了火,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怒斥道:
      “西羌人怎么了,招你们惹你们什么了吗?平日里一个个冷眼想看就算了,死了人什么话也不问,就直接往我头上推?最近淮州这么乱,不少西域客商都被困在城里,你怎么不怀疑他们?我一个伶人我哪来的胆子杀人!”
      说着说着火气攻心,竟然吐出一口血来。
      见人踉踉跄跄地又要倒下,燕竹雪伸手扶了扶,偏头竖起食指,轻轻抵唇。
      “回去再说。”
      虽然他也有些怀疑牧晓箐,但就算是质问,现下也不是好时机。
      药问期意会,又突然喊了一声:
      “兰时。”
      藏在暗处的兰时立刻现身,接住了差点又要栽向燕竹雪怀里的人。
      穆晓箐看了看戴着面具的陌生男子,又瞧了瞧燕竹雪,伸手拉住了后者,满眼警惕:
      “玉公子,他是谁?我听说你被宗淙抓去了府上,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这几日你都和他在一起吗?”
      穆晓箐的问题太多了,燕竹雪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这是神医谷的药神医,我也是这几日才刚刚离开的将军府,正好碰上神医,便跟着他回谷养伤了。”
      “问期,你瞧瞧他的伤势,看看严重不严重?”
      药问期走近几步,简单查探了一番,淡声道:
      “快死了。”
      目光触及少年眼底的担忧时,又补了一句:
      “但还能救。”
      说着暗暗使力,想要拉开那只手还抓着不放的人,却迎上一股阻力。
      侧目睨去,和一双绿眸相撞。
      那双眼里凝上了层打量的暗芒:
      “神医……?我从前见过药神医,怎么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药问期面不改色地盯回去。
      眼神交锋间,忽听一声打趣:
      “二位……这是打算搭个花轿载人玩?”
      两人霎时回神,不约而同地松了手。
      不过是稍稍使了点力,穆晓箐的脸上更加苍白了,眼前一阵发晕。
      晕倒前,还虚弱地攥住燕竹雪的衣袖,留下一句极其可怜的话:
      “公子,楼里死了好多人,阿箐好怕,别……别扔下阿箐。”
      燕竹雪连忙去探了探鼻息,确定还有气后,向神医投去询问的眼神:
      “可以带阿箐进谷吗?那群少年死得蹊跷,我想等他醒了问问清楚。”
      他倒也不是什么为民伸冤的青天大老爷,只是担心西域是否派了什么奸细进来。
      最近时局混乱,假若当真是西域客商所为,反而更加不妙,毕竟前世湟中之乱,就是西域撺掇起来的。
      普通客商哪里会动不动就杀人?
      “阿箐……”
      药问期意味不明地复述了一遍这个称谓,勾起唇,应了下来:
      “你都开口了,我自是不会拒绝。”
      药问期将人留给了兰时,自己则跟着燕竹雪进了林如深的房间。
      屋内空无一人,也没有被翻找的痕迹,想来官兵还没有找到三楼。
      燕竹雪很快就瞧见了装着自己工钱的木箱,这箱子不大,就是沉了些,毕竟装的都是金银,但对于习武之人而言,这点重量倒是也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