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但陛下只是瞧了眼,确定两个小家伙没受什么大伤就走了,也默认了燕小世子的行为。
有人替他调教小孩,顾渊求之不得。
如此鸡飞狗跳了好几日后,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怎么的,小皇子突然就安静了。
“其实我不是一开始就住在晟宫里的,我也是和我的亲人住在一起,父王去世后,我被接到宗府小住了一段日子,那是别人的家,我还打了主人家的小孩一顿。”
“我知道你不是野蛮难训,只是害怕对不对?”
小崽子缩在角落没答话,喉间隐隐溢出几声威胁的低吼。
小王爷浑不在意,他伸出裹着纱布的手臂,在小崽子低吼着靠近时,掌心一把拍向小崽的脑门,同时指了指脖子上刚缠上不久的新纱布,端着张小脸义正言辞道:
“但咬人是不对的,人比动物脆弱得多,没有动物那层厚厚的皮毛,尤其是脖子更不能咬,一口咬下去可能就死啦,你知道我昨晚流了多少血吗?”
小皇子被打得懵了懵,大眼睛滴溜溜地盯着突然凑近的脸,又看了看那截玉似的脖颈,忽然凑近了点,似乎是想瞧瞧纱布下的伤口。
可惜才刚爬了过去,脑袋就被人再次抵住。
小王爷摸了摸手下茸茸的脑袋,放轻了声音:
“殿下知道错了吗?”
被野狼养大的崽子,虽然听不明白人类的语言,却盯着那双凤羽似稠艳的眼,发了好一会的呆。
直到脑门又被拍了拍,才犹犹豫豫地嗷呜了一声。
“哎呀!我就知道你听得懂!好聪明呀!”
小皇子被这道雀跃的声音感染,跟着亮了亮眸,像是知道这是夸奖的话。
于是两个小孩像是得到了什么默契似的,一人说一句,一人嗷呜一声。
九岁的孩子正是幻想自己是救世主的时候,小王爷说得愈发来劲,誓要教化好这头幼狼;
小皇子怀疑对方是想和自己玩耍,每一句话音落下都试探性地嗷呜一声接上,越接越快,到最后嘴角扬起,竟是露出了进宫后的第一个笑。
他高兴地蹭了蹭和自己住了好几日的伙伴,终于彻底接纳了新伙伴的气息
小王爷觉得自己这是教化成功了,跟着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正准备夸一夸小皇子聪颖异常,这崽子不知何时咬开了他手腕上的纱布。
小崽子盯着刚刚止血没多久的伤口,舔了舔唇,眼神透着股炙热。
不会又要咬人吧?
燕小王爷当即警惕了起来,下意识的离远了些,提醒道:
“你刚刚认错了的!再咬人我就不理你了!我今天就搬回府!”
这段时间的生活,不论是笼内还是笼外的言谈,无形之中,都让小皇子明白了一些人类语言,虽理解不全,却能抓着几个关键词推敲大致意思:
“不,不咬。”
这是小皇子这几日听得最多的话,“不”和“咬”,他早已经理解了它们的意思,也终于能说出了口。
小王爷受宠若惊地回抱住瘦小的小皇子,缓了缓才惊讶地说:
“你竟然会说话了!那你是不是早就会喊王兄了?我教过你的,你喊一声我听听?”
小皇子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直到此时此刻,才模模糊糊理解了那两个字的含义。
似乎是很重要的一道称呼,喊出来会让这个人开心。
于是张了张嘴,又喊了一声:
“王,兄。”
这两个字似乎要好发音得多,一下子就说出了口。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毕竟没有人教过,舌头捋了半天都说不出口,还将自己讲急起来了,碰了碰燕小王爷脖子上的纱布,嗷呜一声埋进了王兄的怀里,像是在表达歉意。
想到小殿下开口喊的第个人是他,属于兄长的责任感瞬间攀升到了极点。
燕小王爷拍了拍小皇子单薄的后背,安慰道:
“没关系,我不怪你,你刚离开狼群,还没适应人类的生活习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以后王兄会慢慢教你,你不习惯换了个窝,我也不适应宫里的生活,我们互相陪伴,做彼此最亲的人,怎么样?”
最亲的人?
小皇子似乎很喜欢这句话,高兴到捧起王兄的手,舔舐上面已经结痂的伤口。
这伤口毕竟是小殿下咬的,哪怕已经结痂了,也还是隐隐作痛,更别提始作俑者还没有一点芥蒂地舔舐,燕小王爷有些害怕地将人推开。
小皇子脸上的神色瞬间委屈了下来。
兽笼外看守的羽林卫笑着提醒道:
“燕王殿下,小殿下这是想同您亲近呢,狼群之间,舔舐是为了表达亲昵。”
“王兄可知道,对于那时候的我而言,在养大自己的母狼死后,最亲近的不是亲人。”
顾修圻环住不解瞧来的人,轻轻抵上,斟着醉意的眼中情欲潮浓,吐息轻语:
“是伴侣。”
“舔舐伤口,是狼群伴侣之间最常做的事情。”
“而你,没有推开我。”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小楚就来啦,雪宝会进入养伤阶段,复仇线开始铺开了,养好身体,复仇的时候就能大杀四方啦
周六的更新会在晚上23:00左右,养养数据呜呜呜,营养液500加更哦~因为感觉1000很难到哈哈哈
第25章 春风一度
霎时间, 天光乍开,一切谜团都有了答案。
一股荒谬感腾然而升。
所以他护了一世的君王,早在二人初见时, 就从未将他当做兄长,甚至是一个臣子对待吗?
而是一个被觊觎已久的禁脔,只待哪天折下他所有的羽翼,剥离燕王的头衔, 从此长囚于宫中,就和前世那个人一样。
难怪鬼面将军的死讯那么快就传了出来, 难怪顾修圻那么想带自己归京,又在马车上劝说他放弃燕王的身份, 原来这才是他纠缠不放的根本原因。
那么……这会是顾修圻害死青青的动机吗?
他既然怀着这样的心思,当初为何会心甘情愿让出青青公主,当真没有别的图谋?
那场“被迫”提前的婚礼,当真不是顾修圻解决青青的谋划吗?
“若是如此, 那似乎是我这个做王兄的不是了, 当初所言所行, 叫陛下误会至今,臣赔罪。”
燕竹雪夺过顾修圻手中的酒坛子,仰头喝下一口又一口, 终于勉强压制住了翻涌的情绪。
清透的酒液划过修长的脖颈, 渗入衣领, 顾修圻看得心火燥热,他禁不住走进了些,揽住王兄凑近,想要将酒液舔舐干净。
却被一把推开。
燕竹雪举着酒坛子,向顾修圻遥遥一敬, 笑得漫不经心:
“陛下想要我做皇后,可以,只要能将我喝趴下,随陛下如何。”
随他如何吗?
顾修圻看着不远处浅笑嫣然的人,喉结微动。
他的手搭上了桌上仅剩的一瓶神仙酿,拽下封绳,跟着闷下一口,目光紧紧盯着燕竹雪的方向,看着对方喝一口 ,自己再跟着喝一口。
燕竹雪手上那坛酒本就不多,但还没喝多久,他重重放下手中的酒坛子,双手撑着桌面,身形已是摇摇欲坠,眼尾面颊,都裹挟着绯红的动情之态。
那双艳丽的眼里,是被酒气熏软的潋潋秋波,与深深的困惑:
怎么会……
他明明吃了清神丸。
屋内响起一声酒坛掷碎的响声。
顾修圻也喝空了酒坛子里的酒,早就应该醉了的人,此刻看起来却比吃了清神丸的人还清醒:
“王兄喝不下了,是否该履行诺言了?”
顾氏先祖来自中原极北之地,小陛下哪怕只有十七岁,个子也已经很高,执政数载,金銮殿内万人之上,又叫小陛下养出了一身骇然气势,步步迫近时,宛如猛兽伏猎,不敢轻易相迎。
燕竹雪从未在顾修圻身上感受到如此浓重的威胁,他强撑着身子,警惕地后退了几步,还没摸清楚搞清楚自己怎么醉得这样快,便被一把拉了回去:
“为何我一走近便退?可那个狐狸精,她都死了五年了!你还忘不掉?你要因为那个死人,放弃燕王的身份,甚至要远离你的君主吗?”
那个狐狸精……
燕竹雪冷笑一声,为这话里话外的不尊重感到恼怒,同时深觉公主之死必然和顾修圻脱不了关系,他仰起头,温柔地摸着小陛下的脸,感受到手下另一人的轻蹭,引诱似地询问:
“青青公主是你害死的吗?”
王兄占了酒液的唇红得像熟透的朱樱,又水又嫩,浑身酒气几乎全部涌到了大脑,嗓子又干又渴,顾修圻俯下身,想要含住惹人生津的朱樱。
却被一根修长的手指抵住,耳畔传来王兄的温言软语:
“小圻,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以为这是采摘桃李的前提要求,顾修圻毫不犹豫地点头:
“是,我亲手给她喂的鸩酒,看着她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