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不远处的周岁澜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连手都在微微颤抖。
米·苍就这么被杀死了......
她曾预想过阿撒格斯的强大,但亲眼所见,完全是另一回事。
阿撒格斯缓缓转过身,背后的骨条触手微微蠕动。
不等周岁澜反应,阿撒格斯抬起手,触手缓缓伸向她的胸口。
触手顶端的骨刺异常尖锐,但并未刺穿她的皮肉,而是轻轻贴在她的肌肤上,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感。
周岁澜浑身僵硬,无法动弹,只是能清晰感受到,体内那股被马库斯植入许久的厄斐索斯之力,正在被骨条触手强行抽出。
很快,她就感觉到好似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血管钻进四肢百骸,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周岁澜好几次都险些晕厥过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阿撒格斯就站在她面前,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触手依旧在蠕动,每动一下,痛感就加剧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周岁澜身上厄斐索斯之力被彻底拔除,倒在地上。
阿撒格斯眯了眯眼:“你身上有术式。”
不仅被献祭给克库亚,身上还有未知的术式,拉蒙德的预言也和她有关。
阿撒格斯背后的触手已经收回,垂眸看着周岁澜,“你在谋划什么?”
周岁澜手撑地面,勉强抬起头。
对上阿撒格斯的竖瞳,那种居高临下的、随时可以将她碾成虚无的杀意,让她感到陌生。
见她不答,阿撒格斯缓缓俯身,指尖凝聚起一缕细小的黑雾,轻轻点在周岁澜的眉心。
周岁澜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撕裂,碎片纷飞,但又抓不住任何一丝痕迹——那是一种空洞的、茫然的感觉,像是有一段至关重要的记忆,被生生抹去了。
“感受到了吗?”阿撒格斯收回手,“先前的事不过是狂热期操控的闹剧。”
周岁澜怔怔地看着祂:“你……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阿撒格斯垂眸看着她,“我销毁了你在我这留下的记忆。”
听到这里,周岁澜多少有些不舒服:“那你还记得我。”
阿撒格斯:“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所以留下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周岁澜只有声音听上去极其冷静:“那真是难为你了。”
阿撒格斯唇角微勾,“反抗军已经去往金林湾码头,直奔菲尔德的据点。”
周岁澜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菲尔德是谢远清最大的敌人,刺杀菲尔德,是他们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错过了这一次,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而且,在谢远清眼里,周岁澜并不安分,并不忠诚......
她一直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放弃她也很正常。
周岁澜撑着断墙起身,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身形晃了晃。
“我知道。”
阿撒格斯向前迈了一步,“求什么?”
周岁澜抬起头,直视着祂的眼睛,笑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告别。
大家都长成了更完整的人,但装不下同一个未来了。
她诚恳道:“我改变不了太多事情,奥斯塔暗中觊觎你的力量,试图将战场转移到这里,人类承受不了太多污染。我一个人的力量,拯救不了世界......”
阿撒格斯:“就这些?”
已经不能要求祂和人类拥有同样的良知了,尤其是祂已经没了记忆。
周岁澜:“拉蒙德早已不在了,至少,我们所知道的、那个能预知未来的拉蒙德,早就被奥斯塔取代。祂伪装成拉蒙德,靠着伪造的预言,一步步控制、欺骗人类,更困住了菲尔德......深渊之主对人类不是最大的威胁,我也不是你的祭品,那个预言是假的。”
阿撒格斯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笑,“原来是这样。”
周岁澜:“筹谋了二十年,早就研制出了专门针对你的术式——这场决战,祂不会和你硬拼,只会借着术式,暂时封印你的力量。”
阿撒格斯听完,哧笑,笑声只有冷傲与漠然。 “封印?奥斯塔这种低等生物,也配出现在我面前?”
哪怕已经收回了触手,那股碾压一切的压迫感依旧让周岁澜呼吸一滞。
阿撒格斯从来都不屑于被算计,更不会容忍任何人试图左右祂的意志,奥斯塔的筹谋,于祂而言,更像个笑话。
可周岁澜太清楚,这两人一旦交战,后果将是毁灭性的。
阿撒格斯的黑雾能吞噬一切生机,奥斯塔还是未知,但是污染程度极高.....
这里绝对不能变成战场。
周岁澜笑了笑:“看来,我们该有个了断了。”
阿撒格斯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了断?就凭你?”
话音未落,周岁澜没有丝毫犹豫,利用时间回溯。
不等祂反应过来,已然冲到祂的身前,伸向胸口的位置。
试图夺走祂体内剩下那半颗承载着深渊之力的心脏。
阿撒格斯终于被激怒,刺骨的杀意倏地席卷而来,比先前面对米·苍时,还要浓烈数倍。
祂不再手下留情,后背的肩胛骨处,森白的触手再度刺出。
就在指尖触碰到了祂胸口的肌肤时,阿撒格斯的触手狠狠抽在她的后背,周岁澜的脊椎像是被折断一般,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阿撒格斯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猩红的竖瞳中戾气翻涌,
“你以为,凭你也能夺走我的东西?”
周岁澜浑嘴角不断有鲜血涌出。
不等她再次出手,阿撒格斯的另一根触手,伸入她的胸口,拿回了红色水晶凝聚半颗心脏。
“不自量力。”阿撒格斯指尖微微用力,触手缠绕在她的身上,仿佛要将她的骨头碾碎,“你以为,有这半颗心脏就能撼动我?”
没有那半颗心脏,周岁澜很快就是个死人。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布满鲜血的手,指尖微微蜷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体内潜藏多年的术式。
这是老爷子探索一生,寻找到的净化之术,是唯一能将邪神之力转化为正统神格的禁忌之术,而术式的代价,是献祭她自身的一切。
刹那间,柔和的白光从周岁澜体内迸发而出,冲破了阿撒格斯黑雾的束缚,将整个山笼罩其中。
阿撒格斯脸色骤变,终于感受到了威胁,体内的深渊之力疯狂反扑,试图抵挡那股净化之力,但无论祂如何挣扎,都无法驱散。
周岁澜的身躯在白光中渐渐变得透明,鲜血不再流淌,伤口也不再疼痛,只剩下一种轻飘飘的虚无感。
阿撒格斯见状,反抗越来越剧烈,祂试图挣脱白光的束缚。
“你到底做了什么?!”
周岁澜轻轻抱住阿撒格斯,一点点抹去那些所有与她有关的记忆。
“这次,我们真的两清了。”
阿撒格斯的脑海就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
起初,只是僵硬着身躯,周身的黑雾疯狂翻滚,被白光死死压制,但祂死死盯着怀中渐渐透明的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滚开……”
“住手!谁准你碰我的记忆?!”
祂彻底疯了。
后背的森白骨条触手疯狂挣扎、扭曲,不顾一切地朝着白光撞去,尖锐的骨刺一根根断裂。
“我不准!”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回来!给我回来!”
祂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将那些被剥离的记忆重新拉回来,可无论祂怎么做,都是徒劳。脑海中,关于她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身影,一张看不清轮廓的脸。
还有,周岁澜的身躯已经透明得几乎要看不见。
拼到最后,早已是强弩之末。
很快,透明的身躯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雪。
阿撒格斯僵在原地,怀中骤然一空。祂下意识地抬手,攥紧了胸口的衣襟。
慌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
脑海中的尖锐钝痛渐渐消散,没有预想中的空洞,那些被她试图抹去的记忆,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如同冲破桎梏的潮水,涌入脑海,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还有之前的记忆,也都随着那半颗心脏回来了。
祂忽然明白,周岁澜处于濒死之际,力量虚弱,没能带走祂的记忆。
祂本来庆幸的,这些记忆还能回来。
可此刻,记忆里的人不在了……
第97章 新生这件事,绝对震惊你的三观。 ……
沙暴毫无征兆地袭来。
昏黄的天幕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口, 蠕动着模糊不清的触手状阴影。
阿黛尔手中的水晶吊坠剧烈发烫,光芒忽明忽暗。
“是克库亚的意识在排斥我们。”马库斯低声开口, 指尖在沙面上划出扭曲的符文,“这片沙漠不是自然地貌,是祂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