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郎 第48节
轻飘飘的一声,风一吹便化在这重重宫墙间。
青翳不敢多说,只是尽量把宫灯提的高一点,这样前面的路就能被照的更宽一些,更亮一些。
月上柳梢头,两道长长的身影打在甬道上。
青翳在前面走着,脸上带笑,“殿下可是要回漪澜殿?良娣刚派人去书房找殿下呢。”
谢执没有回答,但在路口转向了熟悉的方向,步伐也有些急。
青翳轻松掂着灯笼,一晃一晃的,欢快极了。
漪澜殿。
“良娣瘦了很多呢,扬州那边天气比京师潮些,还有饭菜,可都还习惯?”
青宁得知消息,早早在大门口迎接苏漾,见了她就拉着她全身上下打量。
“还行还行,我好着呢,那边菜也好吃,但没有你做的美味,我很想念呢,当然最想念的还是我的好青宁。”
青宁很感动良娣在外面也还挂念她,她们果真心意相通。
“良娣不在时,我研究了很多新菜品呢,还采了梅花做花酿,等明年就可以喝了。”
“真的嘛,青宁太厉害了。”苏漾眼睛睁的更大了,抱住青宁原地摇晃。
青宁脸色红红,笑得呆呆的,身体也硬硬的。
良娣很会表达自己的喜欢,她喜欢这样的良娣。
“太子到。”
青宁赶紧松开良娣怀抱,跪地行礼,莫名心虚,留下苏漾在原地还保持原来的姿势。
谢执进来了,苏漾也迅速反应,和在扬州一样迎接着抱上他,“殿下回来了。”
见谢执没有像之前那样说良娣没正形,而是面色如常的让良娣环着,甚至还搂紧了良娣的腰。
青宁心中窃喜,看来两人感情又有大进步了呢。
“殿下去做了什么?”
青宁暗道不好,宫妃不可打探太子行踪,有干涉内政的嫌疑。
“审理周理。”谢执淡淡回道。
“好吧,自己瞎操心了。”青宁想。
“对了殿下,黄均祥有那个吗?”
说到这个谢执竟有些悻悻,牢中用刑时狱吏发现黄均祥还真没有男子那物什。
想来是二人互换身份,周理怕黄均祥和自己妻子女儿相处起歹心,干脆永绝后患。
他其实脑海中滑过这个猜测,下意识不往那方面想,反倒是苏漾对这个格外敏感。
想到这他真想打开看看苏漾这小脑瓜,整日都想些什么废料。
谢执微微侧脸,忽略苏漾期待谜底还自信满满的眼神,“没有。”
“我就说是这样吧?他包没有——”
“孤说你没有猜对,人家有。”谢执想中断苏漾对这件事的执着,淡声道。
“啊,他有嘛。”
语气竟有着失落。
……
“周小姐也要被砍头吗?”
谢执听出了苏漾语气里的悲伤,以为苏漾圣母心泛滥,平日心善,怎么这种大事上拎不清了。
“她可能不知道他父亲参与谋反,但私自经商这是她明知也参演了,更是享受了压榨百姓得来的富贵,既得利益者凭什么不受惩罚。”
“我知道,但我总觉得她不是坏人。”苏漾解释道。
苏漾自己也很疑惑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但她真的能从周明珠眼里看到对自己的善意。
“看在周理的如实供述上,周夫人和周明珠死罪难免,活罪难逃。”谢执把今早的审判结果告诉苏漾。
“嗯嗯。”苏漾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苏漾发觉谢执怎么还放开她的手,这么一反常态。
要是平日谢执在苏漾发出探究的目光前,定会松开,那样太黏腻了,但今天他握得牢牢的。
“殿下生锈了。”苏漾说着令人不着头脑的话。
“能做成兵器打仗的顽铁也会受伤,伤心了也会流泪,这样受潮表面就会生锈。”
“生锈涂点膏脂就好了,那我亲亲殿下,殿下就会开心了。”
苏漾举起二人锁在一起的手,柔唇贴上,左右上下地亲着。(其实大多亲在自己漂亮的手指上)
还故意发出“啵啵”的声音,像刚出生的口齿不清的婴孩学着父母亲他们肉乎乎的脸颊一样。
谢执看着这滑稽笨拙的行为,不免发笑,也没指出她这自作聪明的行为,只皱着眉说了句,“别糊孤一手的口水。”
【作者有话说】
卡文中…
存稿光速消失中…
新文构思中…
考试迅速来临中…
每次事情越多我越不急,导致现在什么都没做[猫头][眼镜]
哎呀,今天又被分到毒榜了[加一][加一]
不过,现在已经能很平和了,只有一点点点失望。
心思一步步被喂大,想被更多人看见,明明之前想着完完整整写完就好的,被发配后感觉好无望,要写好多字而且几乎无曝光率。
不过我迅速调整,下个榜单估计也是毒榜,我还是申了,字数要求能监督我码字,否则我又该在那么多事情挤在一起下有理由舒舒服服地偷懒了[捂脸偷看]
第36章 涮羊肉
准确地说是我要休了他
昨夜又是一场大雪, 积得庭院中雪白一片。
“张良媛求见。”漪澜殿的守门小太监捏着尖尖的嗓子通传。
“乐姝快进吧。”苏漾放下筷子说。
殿里桌上摆了个大铜锅,里面放着姜片、葱段、八角,汤面咕咕翻滚,热气沸腾。
桌上还放有各样的素菜, 涮过等荤菜后, 再涮鸡枞, 冬笋, 紫英等素菜,最后用肉汤煮一些面条。
“好烫啊。”
“你慢慢吃, 先含一点看看温度。”谢执略带着急的声音传出。
“太硬了,我不要吃了。”
“不硬, 你尝尝这个, 很软嫩。”
等了一会儿, 听见苏漾高兴的说:“真的哎,殿下我还要。”
张乐姝听见这虎狼之词, 浑身凝固,低低垂首,面上也是滚烫,已是红若流霞。
“大白天就搞起来了?!”脑中闪过各种话本片段, 脸更是又红了几个度。
——他俩竟是大胆的。
自己大抵是误入人家小两口被窝了。
她呆站在门口, 双脚灌铅了一样是怎么也迈不进去了, 可耳朵却控制不住支棱着。
苏漾之前没吃过铜锅涮肉, 看着生肉片血红色,想着把肉放进去多滚会, 生怕吃着还是生的, 没想到捞出吃起来硬硬的, 柴柴的成丝。
谢执看不下去, 习惯苏漾这点小事都不会做,涮给她吃。
苏漾见张乐姝站在门口不见进来,“乐姝,你快进来,尝尝这个羊肉,殿下涮的好嫩啊。”
张乐姝听见有人叫她,像被抓包了一样,微微一震,不自觉就要说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还没开口,突然反应过来,抬头,“什么?羊肉?”张乐姝这才反应过来苏漾说了什么,愣住了。
她沉重地迈步踏入,感觉自己做了亏心事。
“抱歉啊,抱歉。”
张乐姝刚进来,也顾不上给太子请安了,眼神看着地面,双手也藏到身后,扣着衣裳上的刺绣,赧然不已。
自己满脑污秽,看什么都是脏的。
苏漾两颊鼓鼓:“ ?”
谢执专心涮肉:“……”
“没关系,乐姝,快来吃吧。”苏漾过去拉着她坐到自己旁边。
张乐姝尴尬坐下,苏漾坐在两人中间,
“殿下你再涮一点让乐姝尝尝。”苏漾习惯地使唤谢执。
谢执握筷子的手一顿。
他虽然不知别的男女间怎么相处,但清楚绝不会有女人轻易让自己男人给别的女的夹菜。
锅里仍向上蒸着热气,凝成水雾,让挨近的人也有一瞬看不清楚。
他低头看向苏漾,漂亮的眼睛像融化了的雪水,纯洁明亮,倒映着他,还无辜不解地眨了眨,好似只是想和自己的朋友分享美食。
天真得让他都觉得是自己多疑。
她站在圣洁的阳光下,自己在阴影里驻足,连谴责的话都似玷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