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重回亡兄十八岁

  • 阅读设置
    重回亡兄十八岁 第41节
      心心念念五六年,只能在新闻上看见的人现在大变活人般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攥紧手掌,喉咙发紧,心砰砰砰一直跳,她想问好多话比如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去自己喜欢的专业?工作忙不忙?身体还好吗?
      可裴梦憋半天只叫了句“哥。”
      她忽然有种小时候打架被她哥抓包的感觉,心虚得不行。小时候她把人打得鼻青脸肿,老师大发雷霆让找家长,她不敢告诉妈妈,都是陈罪过来领人的。
      裴梦最怕她哥。
      陈罪仿佛没看见她一样,一个眼神也没给裴梦,而是上前跟校长握手。
      好一会儿陈澍也跟进来。他也穿着一身西装,正式得很,只不过衬衫大敞,甚至能看见胸肌,总之还是那副花花公子样。
      陈澍用一口流畅的德语和校长交流,“我们来谈谈合作?”
      陈罪把金丝眼镜往上推推,紧接话头:“把无关紧要的人请出去吧。”
      什么叫,无、关、紧、要!
      校长看着保镖手里的黑色箱子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也顾不上谁是不是校董的儿子,连着裴梦和温沐都一起请了出去。
      裴梦、温沐和日本男都被安置在走廊的座椅上。日本男对裴梦还是心有余悸,看见裴梦坐在他旁边,嘴角一抽,特意跟她隔了好几个座位。
      “胆小。”裴梦无情评价道。
      “你叫的陈澍?不是不熟吗?不是没联系吗?”裴梦手撑在下巴上,吐出一串疑问。
      “其实是我报警的时候,手机的紧急联系也通知了紧急联系人……”温沐不好意思地笑笑,低头玩衣服的带子,“我也没想到他会来。”
      “来的真好。”裴梦竖起大拇指,她朝思夜想的大宝贝儿也来了,这次终于不是隔着屏幕摸照片,活生生的陈罪就站在她面前。
      马上等陈罪谈完劳什子合作,她立马就上去跟她哥叙旧,最好能讨到一个吻,总之陈罪一直很惯着自己。也不怕什么记者偷拍,歹人威胁,天高皇帝远,陈康的手可伸不到德国。
      裴梦算盘打得倍响,脸上的笑怎么也憋不住。
      神游天际时,校长室的门开了。
      陈罪单手扣着西装扣子神色匆匆带着一堆人走了出来,保镖在走廊里站成一排,无一例外都恶狠狠地盯着日本男,把本就胆小如鼠的日本男吓得不轻。
      “哥。”裴梦立马凑上去,就差贴在陈罪身上。
      陈罪低头看了裴梦一眼,撇过脸没说话,还是那副在校长室里冷酷的样子。
      陈罪眼窝深,眉骨也高,生了一副薄情寡义的脸,不说话的时候攻击性也强。
      “你来谈什么合作?”温沐从座椅上起身。
      “捐楼。”陈澍言简意赅,他长腿一迈,走到好久不见的温沐身边,用合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温沐的肩膀,嘴角翘起,故意使坏道:“你都不知道这几栋楼花了我多少钱?”
      “几栋?你捐了多少?”温沐皱起眉头,在心里算账。
      陈澍看见温沐着急,来了兴致,开始欺负老实人。
      “你要怎么报答我?”陈澍故意用a4纸轻轻刮过温沐的脸颊,接着说:“砸锅卖铁,还是以身相许?”
      “我……我……”温沐被逗得说不出话,干脆低头再也没看陈澍。
      “你来做什么?”
      裴梦听到一旁的对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想到她哥本就为数不多的小金库里拨出一笔巨资,心里都跟着疼,她着急搭上陈罪的手臂,眼睛里满是疑问。
      “工作。”陈罪用力掰开裴梦放在自己小臂上的手,客气嘱咐,“以后不考虑自己,也想想别人。”
      什么意思?她心凉了半截,被掰开的手停在半空中。期盼的目光落空,嘴是张着的,但就是吐不出来一个字。
      陈澍是为了温沐来的,她哥只是顺路陪同。
      陈罪失望的眼神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裴梦身上。
      怎么这么,这么冷漠,几年没见就和她说这个吗?不应该问她过得好不好,不应该问她这男的究竟有没有伤到她吗?
      怎么脱口而出却是责备的话,就好像裴梦做错什么事一样。
      可她明明是在保护自己,保护温沐。
      裴梦站在陈罪身边,手臂垂下,张扬的红发因为静电凌乱地贴在颈侧,她失神地望着地板。
      地砖是乳白色的,不会反光,也照不清人的脸。
      她哥身上的香水换了。不再是熟悉的苦橙雪松味,是一种苦苦的辛辣木质调,陈罪本人也变得更成熟,更不易近人。也许很多事都改变得彻底,只不过身在局中的人根本没意识到。
      陈澍的手机里似乎来了什么信息,和温沐告别,跟弟弟比个手势,示意陈罪离开。
      陈罪越过裴梦,手一指,保镖随之而动。
      裴梦缓缓转头,看着她哥越来越远的背影。
      西装挺括,修得她哥身条流畅,宽厚的肩膀她悄悄靠过很多次,也盛过很多眼泪。
      “等一下!”裴梦急忙追上去。
      陈罪站定,隐在楼梯拐角的黑暗里,眼神晦暗不明。他的视线扫过裴梦空荡荡的手腕,表情一顿,随后又落在妹妹疲惫的脸上,冷漠的视线犹如剜人的尖刀。
      裴梦欲盖弥彰地捂住手腕。从刚才校长室里张牙舞爪的大老虎一下子变成小猫咪,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子,踌躇着要不要问点别的。
      “你,你想我吗?”裴梦想确定一些事情,怯生生地发问。
      “不想。”陈罪肯定地说,手臂环在胸前,看起来应该很忙,光是谈话这一会儿手机就震动了三次。
      陈罪风尘仆仆从大洋彼岸赶来摆平这些烂事,她非但没感谢还得寸进尺。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无论是亲属还是恋人。”
      陈罪把手机放到西裤口袋里,不耐烦地回答,似乎看裴梦一眼都觉得头疼。
      他头也不回地带人离开,临走前又补充一句:“以后别做多余的事。”
      裴梦站在原地,很久都没动。她想陈罪说的也没错,他们早就已经分道扬镳,不过陈罪明明说好的,不会忘了她。
      不是说爱我吗?什么又叫多余的事呢?裴梦把藏起的手串从袖子里拿出来,盯着晶莹剔透的珠子喃喃道。
      /
      玫瑰花开在墙壁上,顺着藤蔓快爬到天际,柏林的夏天是一年中最适合居住的季节。
      裴梦浑浑噩噩地回到公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温沐怎么叫也不出门。
      “你说他们花了多少钱?”裴梦给william打视频通讯,william正一丝不苟地打理自己的发型,三个小时后他有一场影展要参加。
      “很多,你尽情想象,因为他们还把你们学校的电影设备换了一通,”william叹气道,“有钱真是了不起。”
      “他们哪来的钱?查好了吗?”裴梦不要命似的灌咖啡 ,她让william查陈罪和表哥这次来德国真正的目的,还有他所有账目的资金流向。
      “我大致托我朋友看了一下,这些年陈澍在房地产投资做的很成功,又投资了几个新兴行业,财源滚滚,”而且,william 盯着ipad停顿一下,“你哥哥的官位也为陈澍的公司带来了不少油水,陈澍这次来德国除了过来给你室友平事,还要跟这边一个能源企业谈合作。”
      “哪家能源企业?我认识吗?”
      “stus”william飞快打字,把集团基本信息发到裴梦电脑上。
      “那,我哥呢?陈澍来谈项目,他过来谈什么工作?”裴梦把咖啡杯放到床头柜上,手指不停揉着太阳穴,她头被针扎一样疼。
      william的表情变得迟疑,正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裴梦对自己的朋友了解的不得了,她无奈开口:“你说什么我都能接受,真的。”
      william抹把脸,“他来看音乐会,中国大提琴家苏钰婷的个人音乐会。”
      “这是谁?”裴梦拿起手机搜索。
      “别搜了,好像是他女朋友,”william胆怯地看看裴梦的表情,“好像已经是未婚妻了。”
      “是吗?”裴梦面无表情,冷哼一声,怪不得想跟自己撇清关系,原来是心里早换人了。
      不过这冯闯和许令倒是没透露半分信息。
      “你……”william 犹豫要不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倒是先被裴梦打断。
      “那个大提琴家的票给我买两张。”
      “你去听古典音乐做什么?”william 眼睛都要掉出来。
      “别管,”裴梦略有停顿,“jack最近不是说来德国看我?我带他领略一下异国风情。”
      “可怜的jack,明明什么都没干却还是要去音乐会上受罪。”william长叹一口气,对jack表示痛心。
      裴梦笑着挂掉电话。
      她忍不住从网上搜苏钰婷的信息,家里世代从政,苏钰婷从小在国外学大提琴,十六岁举办个人独奏会。
      当之无愧的天才少女,一颦一笑都有古典美人的韵味。
      裴梦合上电脑,脱力地闭上双眼,外面酒渣色的天空浮现,黎明将至。
      /
      裴梦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偶尔一天吃一顿饭,偶尔不吃,为的就是赶上期中作业的ddl。
      她负责剧本部分,期中作业写剧本,期末片子就要投入拍摄。
      裴梦写的剧本和德国本土风格既像又不像。
      剧本的名字叫《雪柏林》,总体上是一个偷渡的东欧少女和德国没落贵族的故事。
      体弱多病的没落贵族少爷troitz在柏林的一个雪夜,捡到从人贩子手里逃脱的贫困东欧少女rose。
      troitz面对家族的没落,爱人的离开和事业的不顺,动了自杀的念头,rose陪在他的身边,两人互生情愫,troiz成为当时德国最著名的作家,rose也凭借自己的天赋进入艺术学院读书。
      后来troitz的家族再次崛起,长辈却让他娶一个门当户对的贵女,troitz不肯,执意违背长辈命令,私下与rose准备远走高飞。
      rose被家族蓄意谋杀,,临死前还以为爱人背叛自己,而troitz也以为rose不告而别,连rose的尸体都没见到。
      次年大雪纷飞的柏林之夜,如同两人相见那天,troitz完成那部献给爱人的小说,只身一人走入雪夜倒在血泊中。
      教授说裴梦的构思太凄惨,太悲剧,与当前主流的电影市场不太符合,拍出来效果可能不算太好,也许不会像他以往的学生那样拿奖。
      裴梦倒无所谓,有没有奖项来说对她不是很重要。
      电影是给别人看的,人家看的开心就好,别人不开心的话自己看着高兴就行。
      jack和william倒是对这部电影抱有很大的期待。
      “不如让我做你电影的男主角?”jack拖着行李箱下飞机的时候在机场兴奋地对裴梦自荐。
      裴梦把墨镜滑到鼻梁上,眼珠一转打量jack一身的腱子肉,摇摇头表示不同意。
      “你不要以为你叫jack,就是天生的男主角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