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狂枝[上位者低头]

  • 阅读设置
    第166章
      她已经试过了,做了无数努力也阻止不了霍天雄自掘坟墓。
      “可他蠢没关系。他不能拖着柏斯一起下水。
      单桠的瞳孔骤然收紧。
      她身后是海天交界处密不透风的黑,身前是不知何时逐渐包围过来的打手。
      “我阻止不了霍老爷子想把你推向台前,也阻止不了你那早该死的姘头盯着柏斯,要从他身上撕下所有的肉。”
      她正视着单桠:“人大多时候都是无能为力的啊,你应该也深以为然。”
      “可你还是顺着霍老爷子策划了这一场闹剧,”单桠神色复杂:“闻情……”
      她洗不干净了。
      “是。所以我想了很久,如果今天你真要乖乖做霍大小姐,我们以后各取所需合作愉快。
      “可如果不是。”
      闻情接过手下递上来的,那单桠故意落在地下室的细金边眼镜,她伸手远远将其抛入大海。
      “霍家勾结公海非法交易的证据我送给你,今晚拍卖会的参与者名单,想来这会也已经在警方那里公示。从始至终出现的只有我和你亲爹,单小姐。”
      她微微扬起下巴,像终于卸下了背负太久的重担。
      “感谢你,成为我最有力的证人。”
      单桠的手指在身侧缓缓收紧:“何必呢。”
      闻情笑了笑:“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你也活不了。”
      “有你陪我也挺好。”闻情抬手,所有人立刻围上来。
      单桠抿唇,并不应答。
      却在要被再次抓住肩膀的瞬间,就那样凭空跃起一脚踢在旁边看守的人身上。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踢掉了刀,利刃飞入海中,只来得及在绳结之上划出一道口。
      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出的动作,她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腰线到腿几乎绷成一道弓,扑上来的人不敌她掉落黑海,尖叫声贯彻海面又很快再寻不见。
      一时间所有人后退了半步。
      刚才她这动作绝不是单纯常年锻炼,就可以做到的程度。
      下一刻单桠就轻松站起身,粗绳在她身后落地。
      她刚才拖延时间就是为了挣脱束缚。
      “那就得看你本事了。”单桠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绳结太紧绑得她手腕缺血发麻。
      旁边的人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打斗中她的后腰撞到船壁,可姿态实在太过云淡风轻,面对围剿竟然丝毫不慌。
      用力时小臂皮贴筋骨,腕上的红痕发紫紧绷了一瞬,流出更艳的血,蜿蜒而下。
      她偏头闪过,毫不犹豫一个过肩摔将人丢出去。
      单桠伸手摸了下脖子上的细小刀口,不在意地将血擦在腰际。
      她的肩膀是微微向内收的,很标准的格斗起势,胸腔随着呼吸细微地起伏,仿佛刚才的痛击不屑一顾。
      闻情在看到她眼的刹那,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单桠整个人就像被拉扯到极限的弓,这样冷的温度,汗却从额角细密渗出。
      所有人都无法忘记刚才那一幕。
      单桠身体微微弓着,强韧到如同割开皮肉的利刃,开口说了句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
      “你以为我会让你们成功第二次。”
      手腕的酸痛令她毫无预兆地想起了另一双手,那双手也曾挡在她脸前,沾满血。
      玻璃碎了一地,雨水从撞裂的车窗灌进来,温热液体顺着柏赫的额角往下淌。
      她想把人拖出来,可手指握上去又无力滑开。
      车门怎么都打不开,她指甲劈裂了三片,金属边缘嵌进肉里也感觉不到疼。
      单桠永远也忘不了这种从骨髓深处渗出,要把人溺死的无力。
      下一秒她骤然暴起,腕间一枚细小的金属片在应急灯光下一闪。
      那是覃生专门给她这次行动研究的简易刀片,又利又隐蔽。
      七年。
      此刻她站在公海夜风里,手比什么都稳,刀片精确地贴着另一个女人的呼吸与心跳。
      看。
      没什么是努力握不住的。
      单桠扣住闻情的咽喉,将人带进自己怀中,刀片紧贴她颈侧:“再动我要了她的命。”
      所有人蜂拥而上,却因为这个动作硬生生止步。
      闻情被她勒着,呼吸有些困难,却没有挣扎。
      她甚至微微仰起头,给单桠更好的挟持姿势。
      “拖延时间?”她的声音轻柔,气流拂过冰凉的刀刃:“没有用的。这艘船的航向我已经设定好了,无法更改。”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闻情语气平淡,“只是在机舱放了些东西。两个小时?或者更短。足够警方定位到这里。”
      她顿了顿。
      “也足够我和这艘船一起沉下去。”
      她的未经之言单桠当然明白,而自己必须死,和闻情一起。
      “你们还要为她买命么?”单桠高声:“现在收手都来得及,我会为你们请最好的辩护律师。”
      闻情大笑起来。
      她眼尾细纹漾开,其实只是因为身体不好她整个人才看着过于病弱瘦削,常年习惯性的肃杀也让她这个人气质锋利,然而她真正笑起来时,能发现这其实是张很温柔的脸,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我会给他们一笔足够潇洒后半生的钱,和一艘快艇离开这里。”
      “mia,你怎么越活越天真了。”
      单桠看了眼平静的天幕,心想不会真要栽这儿了吧,她真的不甘心。
      “你死了柏斯怎么办,你没想过他么。”
      “我不在乎。”
      单桠一愣,立刻就明白她什么意思了。
      咬牙挤出一句:“疯子。”
      闻情仍然是那样淡淡的笑:“我不在乎柏斯爱不爱我,我爱他就够了。我想要他一直都这么风风光光。”
      “谁挡了他的风光,我就拉谁下来。”
      单桠手一紧,她脖子被划出淡淡的血痕:“你不怕亲手把柏斯送进去么?!”
      “不会。”
      她和柏斯本就……
      任何证明我们两个人关系的东西都没有,无论是从法律层面还是各种层面上的。
      闻情轻轻笑了下,那笑容过分苍白:“只要他得到想要的,我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我本来就……
      “什么也没有,这就是我的最终归宿了。”
      此时电闪雷鸣,天幕忽然刮起大雨。
      闻情抬头,脸上不知是雨还是泪:“我会祝福他,白头到老……儿孙满堂,一辈子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单桠咬牙:“自欺欺人自我感动,你问过他的意愿没有?!”
      闻情倏然开口,厉声呵斥:“将她丢下去,别管我。”
      手下们面面相觑,闻情的声音陡然拔高:“别浪费时间了,动手!”
      单桠手中刀片更深地压进那道血线,可人群仍在逼近。
      五步,三步……她余光扫向身后,二十米落差,即便跳下去也只会被螺旋桨卷进船底。
      没有退路了。
      她捏紧刀片,准备放手一搏。
      就在这时———
      轰鸣声由远及近,撕破浓稠的海雾,从云层深处碾压下来。
      单桠猛然抬头。
      夜空依旧漆黑没有星月,却有一道破开黑暗的光柱从正上方笔直打下,将甲板照得惨白如昼。
      旋翼搅动气流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震得舷窗都在细微颤抖。
      所有人都往上看去。
      是直升机。
      单桠眯起眼,逆着光,透过那道雪亮的光柱,看清了机身侧面的涂装。
      漆黑哑光,无任何标识。
      单桠勾唇,明白是谁来了:“ace in he hole.”
      她的后手。
      闻情:“还不快把她丢下去!”
      单桠勒着她的脖子往后退,抬头望向那架直升机舱门边缘,逐渐清晰的人影。
      海风呼啸,卷得她长发猎猎飞扬。
      刀片仍贴着闻情的颈侧,看起来手腕稳得纹丝不动。
      单桠心里还是不受控地热了一瞬。
      快艇从直升机垂降点破浪冲出时,几乎是在海面上飞。
      柏赫站在艇首,大衣被风掀得烈烈作响,他死死盯着甲板上那个被数名打手包围的单薄人影。
      快艇尚未靠稳,他已纵身跃上舷梯。
      有人试图拦他。
      “不行,你冷静一点,被挟持的人不是她,目前还是……”
      他猛地回头,赤红的眼像淬过火的刀锋。
      “闭嘴。”
      那声音不高,却让那人骤然噤声。
      “你没看见———”柏赫的胸膛剧烈起伏,喉结滚动。
      “柏生,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界,您不要做傻事……”
      没有人回答。
      冷流从对峙的缝隙间穿过,旋翼仍在头顶轰鸣。
      有人见状从后方快步上前:“柏先生,这里是公海,警方需要先控制住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