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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枝[上位者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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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单桠的步子停下来,嘴唇无声碰了下。
      看样子是不太爽在这里看到熟人。
      不然她一会乒乒乓乓做完饭,就可以有大把的时间体验她最爱的娱乐活动。
      靠在斑驳的铁栏杆阳台上,就着穿过晾晒衣物缝隙的阳光,闭着眼睡觉。
      不一定睡着,但难能在这样暖洋洋又安静的地方晒着太阳。
      ……
      “西连庄。”
      柏赫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小希吓得浑身一僵,闭了闭眼,他大概是鼓足毕生勇气,才能转过身堆出这个比苦还难看的笑。
      “二,二少……”
      他硬着头皮,接触到柏赫冰冷无机质的眼时嘴立刻卡秃噜皮,什么也说不出来:“那个……”
      从帮单桠做账跟整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时,西连庄就已经做好被秋后算账的准备。
      没法,他卖身契还在柏赫手上。
      要是柏赫现在追究他叛逃到单桠跟温夏年的新公司,他大概率要赔得倾家荡产。
      不过没关系,大不了转行累一点,他退圈以后不给人做妆造。靠着审计和财务的硬本事也饿不死。
      这几秒什么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没想柏赫根本没打算接茬。
      只是盯着他,问了个让小希大脑短路的问题。
      “她中午吃的什么?”
      小希:“……”
      他懵了,什么?
      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确实他这么大个老板怎么可能关心他这个小卡拉米的归属…不过就算不是来兴师问罪就为了问桠姐中午吃什么———这算什么问题?!
      小希在心里咆哮。
      “她、她、桠姐最近吃的……还行吧?”
      小希脑袋一团遭,语无伦次试图蒙混过关。
      然而柏赫是谁。
      “吃的什么。”
      他每个字都像冰锥,砰地砸在小希心上。
      小希都快哭出来了,这问题简直比逼问他银行密码还过分。
      “二少,娅姐现在都自己做饭,我……我真不知道啊!”
      柏赫没再看他,转身就走。
      小希:“……”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柏赫回到车里,并没急着启动。
      西连庄现在连同单桠团队一多半的人,都去了温夏年的新公司,他不知道单桠中午吃什么就意味着他没给单桠做饭。
      两人没住在一起甚至连送饭都来不及———
      两地相隔甚远。
      单桠生活上什么样柏赫再清楚不过了,什么情况下需要她自己做饭?
      点不到外卖,也不方便叫私厨送。
      连小希也不方便带在身边住的地方……
      范围在一点点缩小,柏赫心里却罕见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焦躁。
      他几乎将整个a市翻过来,却忽略了最明显的可能。
      内线里秘书部严阵以待,等着老板的要求。
      最近找人是重中之重,本来以为是件多简单纯拿奖赏的事,没想到单桠比浪里白条还顺,滑得什么也摸不住。
      然而今天boss的要求简单得让他们意外。
      “去找苏青也入行前被抹掉的那个居住地址。”
      秘书办的个个都是神人,老板娘找不到,找个情敌之前的住址还不简单吗?
      新角度丢过来,切入得极其顺利。
      不到半小时,一个精确的地址就发到柏赫手机上。
      不过如果不是他们效率如此之高的话,他们老板今天大概可以免除一次无妄之灾。
      单桠从前在城中村居住的地址,精确到了门牌号。
      柏赫站在那片拆迁好几年动动停停的豆腐渣工程前,旁边零零散散还没被推掉的筒子楼,烟火气息十足,字面上的烟火意思。
      尘土飞扬顷刻间就将薄底皮鞋吞没,从来没有闻过这样难闻的味道。
      他几乎要气笑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狡兔三窟。
      故弄玄虚。
      她真是把孙子兵法学得淋漓尽致。
      柏赫抬头,在这栋楼前站了没几秒,就迈步进去。
      防盗门甚至都是坏的,一推就开。
      他根本懒得去思考,但这破地方,就是单桠最早跟另一个人相依为命挣扎求生的地方———这一点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反复地被鞭尸。
      单桠带着让小希笑到昏厥的拼接字母帽,随意踩着菜市场门口要价十九块九大促九块九一双的洞洞鞋,手上还拽着一袋沉甸甸的菜。
      完全没有做好在这里看到故人的准备。
      在这里看到谁都不奇怪,奇怪的是谁会闲着没事来找她。
      温夏年竟然不嫌这里脏,倚在斑驳的墙边,像是等了有一会儿。
      姿态依旧从容,与周遭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单桠走近,没等他开口便率先划清界限,语气平淡:“我不会叫你上去吃饭的。”
      并没对这不速之客有什么反应。
      温夏年挑眉,对她的直接并不意外:“有所耳闻。”
      单桠敢做他也不敢吃啊。
      手里那个硕大的红色塑料袋勒得她手指发白,温夏年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所有食材,都一模一样地买了两份,完全是生活新手笨拙又固执浪费的采购方式。
      一份喂垃圾桶,或者两份都喂垃圾桶。
      单桠满意了,率先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楼道铁门,走进去头也不回地问:“你车停哪儿?”
      “很远,我走过来的。”
      温夏年跟在她身后。
      言下之意清晰明了,放心我足够谨慎不会做暴露你位置的猪队友。
      另一头小希还在烦李仰,让她给自己分析分析前顶头boss到底是什么心路历程,突然就打了个无比响亮的喷嚏。
      李仰一蹿三米远,一脸嫌弃:“你感冒了?让你多穿衣服。”
      小希:“没……一定是有人在骂我。”
      很奇怪。
      单桠发现温夏年来这种地方还挺轻车熟路,一点也没不自然之感。
      这地方是她和苏青也曾经的家,这栋楼离苏青也原来的老房子也不过三条街的距离。
      想来两人确实是比预料之中更早就认识了。
      真是奇怪。
      但单桠不是八卦的性格,她一个混娱乐圈的人竟然没有八卦心也是最奇葩的。
      她家在顶楼,劣质洞洞鞋的塑料声吧唧吧唧,单桠一言不发专注爬楼梯。
      温夏年忽然开口:“现在网上流言越演越烈,那边甚至已经对你提起正式诉讼,你却什么也不做,有人报了案你也没被传唤。”
      尤其是最后一点,这显然……
      单桠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嗯,想说什么。”
      “作为合作伙伴,我可以。”
      “你不可以。”
      单桠失笑,打断他。
      “温夏年。”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重逢后第一次这样清晰平等地叫他名字。
      “你这人真的……嘶。”
      偏了偏头,似乎难以找到确切的形容词,语气中带着个性里压不住的调侃。
      “是从小没受什么苦所以没苦硬吃吗?高中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要这样。”
      她就差没直接指着鼻子说他圣父心发作了。
      温夏年脾气不算差,更何况他熟知单桠的行为模式,她高中时浑身的刺比现在更盛。
      “我不觉得帮你洗清冤屈回公司,是只在帮你。”
      他用了只。
      这些天她是在被全网骂,但手机私信快要被猎头骚扰爆了。
      没人不想把她挖去自己那,她不是绩优股而是几乎不存在的永动机,明摆着亏不了本的事。
      资本家看的永远是投资回报率。
      单桠叹了口气,继续吧唧吧唧慢悠悠地爬楼梯。
      温夏年第一次见她没穿高跟鞋,动作这样迟缓。
      “其实很多人穷极一生的追求从最开始就有了,睡到自然醒,干净还有太阳能照进来的窗户,无忧无虑睡醒了就吃,想晒太阳的时候下楼逛逛,哦,还有晒太阳的时间。”
      这好像是很多人的童年,起码剧本里都这样写的。
      但不是她的。
      她记事以来直至十九岁之前,都没能停下来好好晒过太阳。
      “欲望满足就无聊,人干什么一直做欲望的奴隶。”
      单桠说完回味般一哂:“我从前没试过这样的日子。”
      温夏年注意到了,可她没说最近试了这样的日子后,她喜不喜欢。
      “我会给你时间。”
      “哦,报答我把满昭佑带到你身边来的恩情?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我想起来满昭佑那事儿最开始是青也提的,不过是知道你喜欢她才顺手一帮,利益置换我也从你这里拿到了我想要的,你真不必这么客气。”
      温夏年从小生活的那个环境,大概除了他亲妈,还没见过这样不给脸且直接的人。
      他无奈极了:“你有你的算法,我也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