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吴蓟一把拉过小泡菜:“咱俩做个伴,一起回去吧。这车坐不下那么多人。”
小泡菜不甘心地抚摸着玛莎拉蒂,叹了一口气:“这车还是太小了。”
裴昭南横了他一眼,语气不佳:“下次我开辆皮卡来,给你搁后边儿吹风,怎么样?”
小泡菜嘴里不知嘟哝着什么,拽着吴蓟步行离开了。
蒋雨旋和陈静妍一起上了车后座,副驾驶座被留给了江斯月。
“我们俩都住在北二。你先把车开到北二,再把江斯月送回北一,这么走最近。”
这种时刻,尴尬只是小事,保障自身安全最重要。
江斯月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汽车启动之后,暖风迎面吹了过来,车载音乐也响了起来。
歌词唱得含含糊糊,音乐风格却很独特。
“两三杯啤酒下肚/气氛越来越热烈
我已经不想离开/流连
哪来的同学/是幻觉
到底在哪个房间/有什么区别
关上了手机/任凭事件发展
香艳的今晚/随遇而安……”
蒋雨旋好奇地问:“这歌还蛮特别的,叫什么名字啊?”
裴昭南开着车,状似不经意地回答:“《one nigh in shanghai(上海一夜)》。”
江斯月心跳加速,脑子又乱成了一锅浆糊。
要说裴昭南没在暗示什么,她不信。
夜色沉沉,宛若冰冷的深海。
宝蓝色玛莎拉蒂像一只流线型的鲨鱼,悄无声息地穿梭于水底,游到北二宿舍楼下。
蒋雨旋和陈静妍一同下车,向裴昭南表示感谢:“谢啦。”
他降下车窗,和颜悦色地回应着:“注意安全。”
二人离去之后,他的眼底笑意尽失,似是淬着寒霜。
现在车里只剩他和江斯月两个人。
汽车重新发动,往北一的方向开。
他关掉车载音乐,车内霎时一片寂静,唯有淡淡的香柠与苦橙气息。
那天过后,他们还是第一次单独相处。
江斯月的神经倏然紧绷。
还记得初见的那个雨夜,送她回宿舍的路上,他们也这么沉默。
半年过去,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情都发生过了,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车没有开到北一,而是停在了北一和北二之间的小超市门口。
超市即将打烊,灯火寥落。
江斯月不禁发问:“你来这儿做什么?”
裴昭南漆黑的眼眸斜睨过来:“我想买可乐,可以吗?”
车里没水了,顺道买些饮料无可厚非。
“你想买就买,不用问我。”江斯月说。
“哦,是吗?”裴昭南的尾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那你想喝点儿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喝。”
她只想快点儿回宿舍。
裴昭南独自下车,颀长的背影消失在超市门口。
江斯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总算没那么尴尬了。
深夜时分,路上的学生不多。北一宿舍楼离这儿也就两三百米,她可以自己回去。
为了防止横生变故,她决定故技重施,趁他回来之前开溜。
她解开安全带,伸手开车门——被锁死了。
一种上了贼车的不详预感瞬间笼罩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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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ps:歌词来自胡彦斌《one nigh in shanghai》
第23章
不多时, 裴昭南拎着塑料袋从小超市里出来了。
江斯月有点儿心虚。她重新扣上安全带,假装一直在车里等他回来。
裴昭南踏下台阶,上了车, 拿出一瓶水放进扶手。他又找出一盒口香糖,糖粒和金属罐碰撞,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他倒出两粒, 问她:“吃吗?”
她摇了摇头:“不吃。”
他将两粒口香糖含入口中, 再次发动汽车。
北一宿舍楼下有一堵几十米的涂鸦墙, 墙上绘着各种风格的图样,诡形奇状、光怪陆离。
他把车停在涂鸦墙的角落里, 这地方隐蔽又刁钻。车头正对着涂鸦墙,车灯照上墙面,那里画了一幅天狗食月图——黑色的狼狗贪婪地吞吃月亮。
前灯熄灭,目之所及一片昏暗。
看样子,他是想跟她谈一谈、聊一聊。
江斯月抠着安全带的织面, 索性心一横, 再度重申自己的态度:“我不当你女朋友。”
“理由。”
“拒绝不需要理由。”
裴昭南慢条斯理地嗯了一声,说:“有道理。”
黑暗之中,她看不清他的神情,更察觉不到他正倾身上前。
等到她反应过来,下巴已被他单手捏住。她想反抗,却动弹不得。
“不过……”他话锋一转,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名字, “江斯月,我有必要提醒你。”
他靠了过来,她一瞬不眨地睁着眼,男人模糊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在封闭的车厢里横冲直撞。
她被他的气势慑住, 喉咙轻轻吞咽:“什么?”
“拒绝我,比接受我要可怕一百倍。”
沉静的嗓音落在她的耳畔,不带任何情绪,没有任何起伏,却是最危险的警告。
她瑟缩着脖颈,似乎要挣脱他的手掌。
下一秒,他猛然抬高她的下巴,以强势的吻封缄她的唇。
这完全出乎江斯月的意料。
清新的薄荷气息灌了进来,来自于裴昭南口中的薄荷味口香糖。
一时之间,她的脑子发懵,那一晚的记忆再次浮现——他仅用口与舌便将她推上高峰。
她不愿承认,可是身体的反应最为诚实。她并不排斥与他发生肢体接触。
黑夜蚕食着她的意识。
理智提醒她保持清醒,本能却催促她缴械投降。
思绪一遍遍地来回拉扯,她听见他低哑的声音:“张嘴。”
她被唤回现实,想要推开他,却被掐住腰身。他的手指稍稍一用力,她便像一只引颈高歌的天鹅,克制不住地仰头、开口。
薄荷味口香糖就这样被送了进来,甜润,清凉,沁人心脾。
除此之外,还能感受到舌尖的挑动,仿佛草原上嬉戏的动物,你追我藏。
薄荷糖全然融化在口中。
就在这时,裴昭南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掠过后视镜,雄性动物的直觉令他瞬间警铃大作。
北一宿舍楼门口伫立着一个人。那人手捧一束玫瑰花,在冷风中痴痴地等待着什么。
裴昭南敛下眼睫,心思活泛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先行撤退,随后调节副驾驶座椅的高度和角度。强有力的胳膊箍住她的腰,将她放倒在座椅上。
江斯月抬眼看着他,睫毛似蝴蝶振翅一般抖动着。
他俯在她的耳边,不紧不慢地说:“给你两个选择。跟我回家,或者……就在这儿。”
她的眼底闪过一阵惊诧,身体止不住地轻颤。
没想到他玩那么大。
这里是校园!宿舍楼下!!
楼里楼外都是他们的同学!!!
江斯月扭过头去,显然是不满意他给出的任何一种选择。
裴昭南用手指轻轻抚过她娇艳欲滴的唇,向她阐释这两种选择背后的意义:“跟我回家,明天早上我送你回来。在这儿的话……”
他的嘴角挑起坏笑,语气却变得温和起来:“一次就放过你。”
江斯月:“……”
不得不说,相比之下第二种选择有着很强的蛊惑力。
裴昭南年轻力盛,富有活力,又充满干劲。她对他的体力和耐力已深有体会。
那种被抛入云端又飞速下坠的滋味,一次就够了,再多……她恐怕招架不来。
“我又没说要跟你做……”江斯月小声抗议。
后面一个字,她实在羞于开口。这句话说得很没底气,连她自己都在犹豫。
“做什么?”裴昭南明知故问。
手先是落上她的脖颈,继而又摩挲她的耳垂。
她只觉得血液倒流,齐刷刷地流向耳垂那小小的一点。
沉睡的本能一旦被唤醒,理智将再无容身之所。难怪有人说,one-nigh sand和cheaing一样,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江斯月嗫嚅着说:“做……做坏事。”
这是她试图抹去的污点,更是不能再犯的错误。
她对裴昭南避之不及,也是害怕自己无法抵抗堕落的诱惑。
学坏,真的太容易了。
偏偏,坏事又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好似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一旦卷入,就无法脱身。
“为什么是坏事?”裴昭南说,“你快乐,我也快乐。两全其美,这是好事。”
江斯月尚未意识到她已一脚踩入某人的圈套。她不想和室友解释自己今夜的去向,只能告诉他,她选择后者。
“乖,真听话。”裴昭南很满意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