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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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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3章
      ——这就是末日。
      天劫溃裂,蛹物奔袭,
      劫难降世,无处可逃。
      ……
      姜小满只是呆呆地望着,任由黑潮呼啸而来。
      她太累了,动不了,也无力改变什么。
      也许,这便是终点。
      就在黑潮将她吞没、天地轰然崩塌的瞬间,画面却猛然一转——
      所有的血色、杀伐、哀鸣竟都消失了。
      只剩一片空无的白茫茫。
      ……
      这又是怎么回事?
      姜小满迷茫地四下张望。
      一时分不清是坠入云端,还是沉入湖底。只觉自己悬浮在无边的白雾之中,耳畔静得只剩心跳声在回荡。
      就在这茫然无措中,远处忽然浮现一道雪白的身影。
      白得近乎透明,宛如一抹光、一道雾,或是湖心里的倒影。
      姜小满下意识地追着那身影望去,喉咙一紧,本能地唤了一声:
      “霖光!”
      第321章 赝品(3)
      声音在无边里激起圈圈涟漪, 却很快又归于沉寂。
      前方的雪白身影却不理她。
      姜小满急了,拼命向前奔去。脚下却仿佛陷进白雾,明明拼尽了力气, 距离却被不断拉长。
      那身影愈行愈远,眼看就要在雾中消散。
      就在临近消散的刹那,那人忽然回首一望——
      淡红的长角, 雪白的发丝,眼中温和清澈,唇角噙着淡淡一笑。
      姜小满陡然一惊。
      脑海深处一瞬浮现的是那张黑角、额头上有诡异符号的脸。
      但恍惚再一看,眼前的霖光却截然不同:
      没有那种凶戾发狠、桀骜张狂, 只余一种已经沉淀下来的安静与淡泊。
      仿佛千帆历尽,万事皆休。
      那微微一笑超然物外, 却也透着几许疏离。
      ——这才是她熟悉的霖光,那个在记忆中陪伴她、给予她勇气的霖光。
      她原以为, 此生再也见不到这样的霖光了。
      一时间,不甘、迷茫、甚至不舍, 种种情绪一齐涌上来。
      姜小满继续追赶,近乎呐喊:
      “霖光!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把所有的包袱都留给我?你明明知道, 这么弱的我, 根本无法超越你啊……”
      “到底,我要怎样才能打倒你?你告诉我!”
      最后一声扯破了嗓子。
      可眼前的霖光只是静静望着她,始终一语未发。从头到尾, 只留一片温柔又淡漠的安静。
      转身、离去, 再无回应。
      漫无边际的白雾涌来, 将无措的少女层层包围。
      梦终归是虚妄, 她什么都留不住,
      只能孤零零立在这无尽的空寂中,久久伫立。
      ……
      等到意识渐渐回笼,姜小满只觉浑身沉重,试着一动,竟已坐了起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被褥下还有尚未散尽的余温。
      房内陈设素雅,墙角一只铜炉正吐着热气,床头小几上摆着一盏昏黄烛火,微光摇曳,把房间映得温柔而幽深。
      窗外雨声淅沥,偶尔有风声渗入,吹进几缕凉意。
      这是哪儿?
      她怎么会在这儿?
      零碎的记忆片段倒灌而来,残余的惊悸和无力感交织在胸口。
      姜小满下意识捂住脸颊,深吸了一口气。
      她还记得,最后一招拼尽全力,却在激战中被层层瓦解,灵力在抗衡中枯竭殆尽。
      对方那股力量,那股压倒性的力量,萦绕着灾厄与不祥,似将所有希望都碾得粉碎。
      之后,好像还看见漫天的黑潮铺天盖地,直扑皇都,将一切吞没。
      不对。
      那好像是梦。
      哪些是真实、哪些是梦境?虚实交错,分不清楚。
      “嘶……”
      姜小满揉了揉太阳穴,努力驱赶残余的混乱和沉重。
      手指下意识往旁边探去,却在烛火的余光里,察觉到房间角落里有人影缓缓起身。
      是一道高挑的身形,显然是个男人。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凌司辰!”
      脑子里飞快闪过,凌司辰……他最后在帮自己挡着——他没事吧?
      但那人影并未答话,只是静静地走了过来。
      姜小满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看清来人脸上覆着一张冷铁面具,只露出一双幽碧冷漠的眼眸。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把被子拉紧拢在身前,声音里透出一丝警觉:“怎么是你,凌司辰呢?”
      飓衍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似乎对她的问题并无兴趣。
      姜小满愣了下,敌意瞬间浮上来,声音也冷了不少:“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凌司辰呢?羽霜呢?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你……嘶。”
      头还是有些发涨,她下意识捂住额角。
      灵力枯竭的虚脱感让她一句话说得都艰难。
      这时,那双绿瞳才淡淡地望了过来,“你失忆了?”
      姜小满吞了口唾沫,努力在混乱的记忆里理出头绪,敌意也随回忆渐渐消解。
      至少那个时候……飓衍,并不算敌人。
      若不是他作为隐锋搅乱黑角霖光的攻势,只怕她和凌司辰都交代在那儿了。
      只是后来——
      ……
      “等等,后来怎么样了?我们……赢了吗?”姜小满声音低低地问。
      飓衍只淡淡道:“不是赢,是天岛降下光束,把那个东西收走了。”
      姜小满愣了愣。
      收走?
      忽而她又想起什么,神色一紧:“那皇都呢?我睡了多久?天劫破损,蛹物泄出,皇都不会已经……”
      “放心吧。”飓衍冷冷打断她,却带着一丝疲惫,“这回算你赢了。没想到,千炀这个呆子竟然背叛计划,斩断了血钥与天劫间的连接。如今血月已过,天劫已然复原,至于那些泻出来的蛹物,数量不多,一天之内都被清理干净了。”
      听到这话,姜小满才终于松了口气。
      空气一下静了下来,只剩铜炉的热气与窗外淅沥雨声,室内氛围说不清是释然还是沉重。
      她靠着床沿喘息片刻,忍不住侧头打量飓衍一眼,
      只见他依旧背对着灯火,戴着铁面具的侧脸笼在阴影里。
      这次,连惯常的冷漠都多了点怨气。毕竟,他谋划许久的血月计划,终究还是以全盘落空收场。
      可即便如此,最后关头他还是站在了他们这边,和她、凌司辰并肩作战。
      这是不是也算,他终于承认了“天劫不可破”?
      姜小满心底刚刚松弛,又被另一个念头搅动。
      更令她意外的,是远在天山的千炀竟能及时斩断光柱。
      她越想越不对劲。
      不对,千炀斩断连接,是在她感知了那道火脉之后。
      难道,是自己的传音起效了?
      姜小满回想那一刻,分明感知到千炀火脉的流动,彼此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像是隔着万里,也能彼此呼应。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抖,“我……我重启了四脉传音?”
      没错,除了各脉自传以外,四渊主本也能互相传音。这本就是一场“一个愿传,一个愿听”的法门,只要彼此应允,便能连通。
      但……
      “什么?”飓衍眉头蹙了一下,以为听错了。
      姜小满抬头,认真道:“那个时候,我真的感受到了千炀的火脉流动,是通过火脉传了消息给他的。”
      “你是说,是你让千炀行动的?”飓衍睁大眼睛,浮现一丝惊讶,“自归尘断了中枢,四脉传音已经断了快一千年,你竟然能让它重新连通?”
      姜小满手握了握,感知了一下,“好像是这个样子。”
      飓衍这会儿罕见地有些激动,竟一下凑近来,“你再试一次。”
      他顿了顿,“传音给我。”
      “咦?”姜小满看着他忽然凑近的脸,有些疑惑。
      心想,以前能传音的时候,这人也没说过几句话啊?
      四脉通音里就数他最安静,跟不存在似的。还以为断掉对他影响是最小,激动个什么?
      但她也没说出来。
      只是闭上眼睛,试了试。
      可四周空空荡荡,别说风脉流动了,只能感受到南渊君周遭强烈翻涌的烈气,除此之外寂无声息。
      姜小满睁开眼,摇了摇头,“传不了。”
      飓衍眸光黯了一瞬。
      但他很快敛去情绪,退回原位,双目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淡,仿佛方才的靠近全是错觉。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四脉传音也只有四脉俱全、彼此认可时才能真正重启。”他语气冷了下来,“换句话说,就是土脉重新觉醒,那个位置出现了新动向……”
      “——也就是说,土脉易主了。”姜小满下意识接话,眼睛倏然睁大,“是凌司辰,他土脉觉醒了……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