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他就是个渣滓。”凌司辰停下挑剑的手,冷冷道。
狗爷就等他这句呢,一拍大腿,“所以啊,你以后不做这样的渣滓不就行了!让渣滓血脉到你这儿净化掉,是不是?等你有了心爱的姑娘,可别让她也这样——”
看到凌司辰表情一动,狗爷可机敏了。
“诶哟,已经有了?哪家姑娘啊这般幸运?”
凌司辰没有答话,只是冷哼一声,继续挑剑,但话语却自然而出:“我自然不会像他那般。等出了这冥宫,我便去向她父亲提亲,光明正大、风风光光地迎娶她为妻。”
狗爷听得称赞连连,竖起大拇指:“看看,看看!谁说有其父必有其子的?公子可就比令尊强多了是不是,有情有义,果然不凡!”
连叹数声,撑着膝盖而坐,“哎呀,这说不定,很快就能再见到了呢?说来这剑冢宫啊,还是个还愿之地呢!”
凌司辰笑了笑,不置可否。
……
正说着,忽然天际传来一阵疾速下降的风声。
呼呼——
似乎还夹杂着远远的呼喊声。
两人都未在意,直到那喊声和坠落声愈加逼近——
狗爷先抬头,瞥见一抹红影自天而降,瞪大了眼,惊叫一声。
凌司辰随之抬头。
刚一抬头,还未看清,一道红衣之影便疾速坠落而下,竟直直撞上了他!
——
此地处于高地,两人撞一齐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狗爷快步追上去。
看着滚成一团的两人,嘴巴张得老大,结结巴巴地叫道:“天、天上掉下来了个姑娘?!”
第119章 天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姜小满从天而降,把白衣少年重重压在身下。
相撞时发出的响声愣是在这不大的一方天地回荡不绝。
两人相拥倒地不起,红裙交叠在白衣之上,姿势亲昵,却又颇为狼狈。
狗爷凑过去看了一看,不可思议地挠挠头:“虽说冥宫幻境是千变万化,但小生待了这么久,还是头一遭见幻剑变成个大活人的!”
更何况,还是个惟妙惟肖的漂亮姑娘。
谁知那压在上方的红衣姑娘蓦地抬头,脸颊微红,却气势不减,朝他大喊:“谁是幻象?我是活人!我是来找凌二公子的!”
……
要说起因如何,
便要回溯半个时辰前——
【
红裙姑娘眼见道袍老者的森然笑意,步步退至墙角,捏紧了胸前挎剑的带子,眼中充满警觉与怯意。
“道长……您想做什么!!!”
角宿见她这般模样,却是瞬间下头一般,眼里多了一层莫名鄙夷。他抚了抚额头,轻嗟一声:“怎的变成了这副怂样……真是没劲。”
“道长您说什么?”姜小满没听清,但仍未放下戒备。
角宿抬起头来,“没什么。你看你想哪儿去了,你不是一直嚷着要见凌二公子吗?到底是见是不见?”
“见!”姜小满坚定地点头。
角宿冷笑两声,眼中带着一丝戏谑,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了几番,随后招了招手,“来吧。”
虽说满脑子狐疑,但姜小满此刻也没别的选择,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跟上去。
她愈发觉得哪里不对劲,眼前这位长老阴晴不定,言行间颇有古怪。可如今,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只要能见到凌司辰,哪怕只是获得一丁点信息,她也会将其紧紧拽住不放。
……
穿过几排冷寂的屋舍,姜小满随着老道者来到一处开阔之地。两旁是壮阔的红枫树,中间一处则像是供奉的庙堂。
刚一推门而入,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直冲鼻尖,让她差点退了三步,忙不迭地捏住鼻子。
这里的血腥味比先前还要浓烈。
角宿在前方斜瞥她一眼,嘴角微微一扯。
“莫要惊慌,这血腥味儿嘛,不过是当年潜风谷镇谷之宝留下的残味罢了。”
“镇谷之宝?”姜小满好奇。
“是啊。我那兄弟对这东西可是宝贝得紧,说是日后能用这个见到他君——咳咳!”忽地咳嗽一声,“见到他爹,哎不是,他儿子……”
“到底是爹还是儿子?”姜小满侧头。
角宿翻了个白眼,“都一样!反正呢,当时血祭了不少牲畜,血腥味自然更浓。你忍忍罢,权当是一场考验。”
姜小满眨眨眼睛,“所以,这也是仙侍考核的一环?”
角宿微笑:“当然。”
“可金翎神君先前不是说……我已经没有机会了吗?”
“那蝼——不是,我的天,你怎么变得那么多废话?!!”
“变得?……哦,启禀道长,我的病治好了。就是这个铃球——咦,没亮?咦?”
角宿看着身后的女子低头弓腰,忙活得不亦乐乎,一时头疼欲裂。
他抚着额头,“算了……那神女先前说这些,不过是在考验你,看看你是否知难而退。你看你现在不是还在吗?”
姜小满抬起头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心中自是暗喜。
向鼎说仙侍考核很可怕,她倒是做好了见到乌七八糟怪东西的准备。如今虽然血腥味让她不适,但眼前的景象与这座诡异的庙堂,倒还算在承受范围之内。
虽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感激。若非角宿道长一路相助,只怕自己连这第一道门槛都难以迈过。
——这般想着,便把铃球之事先扔到了一边,思忖兴许是角宿道长神通广大呢。
角宿艰难挤出笑容。
也不再多言,脚步轻巧地循着庙堂的巷道往深处走去。
巷道两侧立着两排神像,那神像高大庞然,后方藏什么都能挡住。
行至半途,角宿眼尖,瞥见一座神像脚下露出一截断肢。老头翻了个白眼,眼疾手快,脚底变出一块石头,又一踢,将那断肢轻巧地遮掩过去。
身后少女听见响动,又似乎在血腥味中闻到一缕魔气,脚步不由一顿。
来不及疑惑,只听老者在巷道末迅速招呼,带着几分急促:“过来过来,你过来看这个!”
姜小满赶忙加快脚步,越过神像群,走到巷道尽头。
尽头之处,赫然摆着一个精致的架子,铺满柔软的天鹅绒。那白绒之中,安放着一面大镜子,光华流转,异常夺目。
角宿轻手波弄下,镜面竟变成了水纹,一层层荡漾开来。
姜小满好奇不已,凑近了些,“这是何物?”
老者呵呵一笑,捋着胡须道:“此物名曰‘万向镜’,莫说昆仑,便是整个世间,也只有这一样宝器。此镜可无视空间与距离,将人传送至心中所念之人身边。”
姜小满听得心生惊叹,目光中不禁流露出几分期待。心中冒出一个大胆想法,却不敢妄动:不确定这是否也是考验之一,怕自己一时心急,又被判不合格。
角宿看她这般愣在原地,倒是比她还急:“愣着干嘛,快过去呀。”
姜小满“噢”了一声,赶紧往那镜中看去。
镜面的水唰唰动了起来,连带着她的倒影也时隐时现。
耳畔传来角宿的声音:“现在,你看着镜子,仔细回想你想见的那个人,记住,容貌、身姿,一丝一毫都不能有错。”
姜小满稍微侧首,眉头微蹙,“道长,我……该想谁?”
角宿的眉头跳了一下,“你说呢?”
“当真?我可以想他吗?”
角宿的白眼都要再次翻出来了。
“姑奶奶快点行不行!”
“好,好的!”
姜小满心中既忐忑又欣喜,不敢怠慢。
角宿又催:“看见了吗?”
“呃……还没有。”
“再仔细想!他的模样、姿态、眼神,全都给我想清楚!!!”
姜小满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手心冒汗,咬紧牙关,心中拼命勾勒出凌司辰的模样。
“……啊,看见了看见了!”她突然激动地喊道。
俄然间,那水波晃呀晃,终于在镜中看到了那魂牵梦绕的身影。就是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他好像正坐着休息,白衣残破,头发凌乱,脸上好像还受伤了,姜小满看着心疼,拳头捏得紧紧的。
“看见了是吧。”
后面的人一瞬好像变了声音,“天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姜小满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屁股被人狠狠一踹。
“哎呀!”
她叫了一声,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那镜面栽倒而去——
接着眼前一晃,她竟直接进入了镜中,那镜面如水波一般,将她整个身体包裹吞噬了进去。
……
镜面泛起涟漪,渐渐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天鹅绒架子旁的老者腿还抬着,脚趾隔着鞋转了转,仿佛还在回味方才的那一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