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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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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雪茗师姐默然跟在一旁,身后跟着余下的师兄师姐,个个神情不安。
      “爹爹!”姜小满想也没想,高高摆起双臂。
      众人闻声,皆是猛然抬头。
      片刻的怔住之后,笑颜如花绽放。
      “满儿!”“小满师妹!”“满丫头!”
      几人加快脚步向她奔去,洛雪茗先一步将小师妹揽入怀中。
      姜清竹则气中带笑:“臭丫头,怎么又乱跑,外面出这么大的事……你非把爹爹我气死不可是不是?”
      姜小满俏皮一笑,躬身一礼,“爹爹莫怪,女儿乃奉古木真人之命,前去寻解病之法。要不,如何给你们带来这般惊喜?”
      她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姜清竹支支吾吾:“满儿你——”
      莫廉则迟疑试探:“小满,你的病好了?”
      “嗯!”姜小满得意洋洋,捻起挂在腰间的铃球,其中所透的温润光芒在夕阳下显得分外柔和,“真人说,铃球每次生光都能持续三个时辰,只要光亮着,我便能畅所欲言!”
      众人笑呵呵地进了客院。
      室内温馨的氛围弥漫,众人欢声不断。
      聊起往昔岁月,聊起梦里之愿如今终得实现。
      姜清竹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朗,仿佛岁月的痕迹都被抚平几分。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要如何感谢古木真人,语气中满是感激与兴奋。
      姜小满在眼里,心底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从羽霜那儿“骗得”了不少信息——蛹变之说、魔族四大神器、大魔的雪山聚集点。
      真假难辨,却都和她息息相关。
      可她却不想扰了此刻喧闹中透着的、一分难得的安宁。
      然而藏在心底,便是对的吗?
      “爹爹,女儿有一事想问。”
      姜清竹闻言停下话头,温和地看向她。
      姜小满便继续道:“若有一人,对我甚好,还救过我……但所有人皆言她是敌人。我该不该相信她?该不该背叛她?”
      “这算什么问题,救过我女儿的人,怎能算是敌人?”姜清竹笑答,“但若问该不该相信……你须记得,世间之言,未必皆是真理。”他厚重的手指向她的心口,“唯有这颗心里的想法,才是你该遵循的。”
      姜小满沉默不言,心中自波澜泛起。
      继而又问:“还有一人,嘴上说着她是我的敌人,但我心里却觉得她应当也是个好人,至少是个坦坦荡荡的人。我也该相信自己的直觉吗?”
      慈爱的父亲点头,“当然。”
      身后,同门纷纷笑言,“小满师妹的直觉,那可是极准的!小时候啊,看人可是一看一个准儿!”
      众人笑语连连,气氛愈发温馨。
      姜小满看着他们,嘴角也浮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纵使心中仍有诸多未解之惑,但暂时,暂时——她想先享受这片刻的欢愉。
      然而轻松之气氛,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姜清竹使了个眼神,支使莫廉去看看。
      莫廉起身,便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位凌家弟子,神色焦急不堪。探头问询:“姜宗主可在?宗主在主殿有请。”
      姜清竹面露疑惑,起身过去,“何事?可否晚些再去?”
      待他也至门前,那弟子再次行礼,这次压低了声音:“是急事。是——大魔‘岩玦’现世之事。”
      门前两人对视一眼,皆惊愕不已。
      莫廉匆忙回头张望一眼,好在其余人都没听见。
      姜清竹简单整理一番行装,忙随那使者出了门。
      ……
      宗主离开后,余下弟子也皆聊得有些口干唇涩,纷纷寻水喝。
      客院内一时静谧了许多。
      红衣少女趁着铃球的光芒仍在,抓紧时间向同门打听起想知道的信息。
      余萝倚在躺椅上,慢悠悠地啃着苹果,“怎么忽然想起打听情敌了?”
      “……”
      姜小满也不辩解了:“想要……知己知彼?”
      “有手段啊,小满。”余萝笑意更浓,“不过,我对她了解不多,恐怕帮不了你什么。雪茗,你可知道些什么?”
      洛雪茗悠然地沏茶,抬了一眼,“我知道的只有,她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知道在做什么,从不与人交际、十分神秘。”
      “不是不与人交际,”余萝翻了个白眼,“是只与凌二公子交际!”
      洛雪茗转向一边:“廉哥哥怎么看?”
      “嗯?我吗?”莫廉还在想着方才使者传信之事,没料到叫了自己,回过头来,“在聊什么事?”
      余萝嚼着苹果:“就那文梦语和凌二公子的事。”
      莫廉点点头,思索一番。
      “嗯……我一直以为凌二公子与文三小姐关系挺好的。那三小姐对他可是一往情深,每次撞见,不是送饭就是送衣服,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他说着,露出一丝笑意,“看得人都酸了。”
      余萝切了一声,“什么一往情深,那叫单相思。”
      姜小满正喝着雪茗师姐递过来的茶水,一口入肚,却觉得有些微苦,“比起一往情深,我总觉得她的眼神和话语中,有些别的意味……像是绝望?甚至更复杂一些……”
      话说一半,却骤然停住,只因眼前的师兄师姐个个都抬头看向她。
      她结结巴巴:“怎,怎么了,为什么都这么看着我?”
      莫廉郑重道:“小满,你如今能说这么多话,我有点不习惯了。”
      余萝啃了一半的苹果也停了下来,点头附和:“我也是。”
      姜小满调皮地笑了笑,抬手继续喝茶。
      忽然,一声轻微的“咯嚓”声从她手中传来。
      她低头一看,发现那白瓷小茶杯的杯壁竟然浮现一道细微的裂痕。
      姜清竹一整晚都未曾回到客院,青霄峰主殿之上灯火通明,轮班的弟子换了几波,却始终不见殿门打开,亦无人走出。
      斗转星移,黑夜悄然过去,时至翌日清晨。
      另一座山峰上,薄雾笼罩山间,晨光初现。
      此处,乃是文家的客院。
      一道白影急匆匆现于朱漆大门前。
      几度深吸,胸中积蓄的决心化为坚定目光。终是抬手欲敲门,却不料门扉自开。
      开门的是杏面桃腮的姑娘,一身明黄袄裙上却套了件深色氅篷,看着是整装待发的模样。
      二人相见,皆面露诧异。
      文梦语轻启薄唇:“你……”
      凌司辰却直截了当:“我来找文宗主和文前辈。”
      姑娘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敛眸沉静道:“大伯与父亲昨夜便去了主殿,尚未归来。”
      凌司辰抱拳一礼,转身欲走。
      身后传来不满之音:“你什么都不与我说吗?”
      前方脚步微顿。
      文梦语自是知道他想干嘛。“为你好,劝你别去。至少,现在别去。”
      “……”
      白衣背影最终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开了。
      凌司辰走了之后,文梦语靠在门前,微微叹息。
      “这世上的傻子怎么就那么多呢。”她喃喃自语,“平日里聪明又冷静,一旦动情,就跟个傻子似的。”
      小丫鬟珠珠这时也走了出来,手中提着一只漆木食盒,比起几天前的,看着像另一只,又像同一只。
      她收拾东西来晚了,只看见一抹离去的背影,不免挑眉好奇,“小姐,二公子来做什么呀?”
      文梦语淡然一笑,带着几分自嘲。
      “他一脸破釜沉舟的样子来找父亲他们,还能是做什么?”
      珠珠顿时明白过来,脸色也变得难看。
      “啊?!那、那,小姐你给他调的丹,还送过去吗?”
      “当然。”
      “可是,他都要退婚了!”
      “放心,他退不了。”袄裙女子微笑。
      笑容未歇,面色却倏然转为严肃。
      “珠珠,你现在便送去他那儿,记住,让一路上的人都看见你。”她一丝不苟地吩咐着,“我得下山一趟,父亲那边靠你了,就用上次那个借口。”
      小丫鬟皱起眉头,惊讶咂舌:“啊?!现在岳阳城这么乱,小姐你还去啊!”
      文梦语将氅篷拢紧了些,遮过脸颊,神情也隐于阴影中。
      “我必须去。就是因为这么乱,我才得去确认那东西没事。”
      第81章 他到底是谁?
      岳阳城终是恢复了宁静,弥漫一股雨后的清新。
      仙门的帮扶下,残垣很快被清除,倒塌的梁柱也被扶正,崩毁的屋舍也在修复之中。街道上熙熙攘攘,问候、鼓舞、哀悼声随处可闻。阳光终是刺透薄雾,懒洋洋地洒落,带来一片温暖的光辉。
      姜小满快步走在湿漉漉的青石路上,手中紧握着一册书卷——正是那舒心茶的手稿。
      心中则忧虑重重,一直反复回放着两个时辰前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