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我不做女主替死鬼了

  • 阅读设置
    第48章
      没想到看着清清瘦瘦的,人倒是挺沉。
      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好不容易将沈遇朝半边身子拖到岸边,秋水漪已气喘吁吁。
      她竭力跌倒,双手往后撑,仰头望着天空,大口大口地喘气。
      水珠随着她的动作顺着脖子往下/流,没入领口,不见影踪。
      歇了会儿,恢复了些许力气,她奋力将沈遇朝拖离寒潭。
      “砰——”
      手上陡然泄力,沈遇朝猛地一下摔在地上。
      秋水漪吓得抖了抖肩,胆战心惊地伸手去探他鼻息。
      还活着。
      她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面色纠结地打量着沈遇朝胸口处的箭伤。
      这伤……该处理吧?
      她时常游走在危险边缘,随身带了不少药,因此秋水漪伤药并不少。
      做出决定,秋水漪解开沈遇朝的衣衫,皱着脸去看他的伤口。
      这一眼,令她僵硬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沈遇朝肤色白,胸前伤口极为惹眼,一眼便能看见。
      本以为见到的应是发白发胀,惨不忍睹的伤口。
      可……
      伤口确实略显狰狞,然而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慢慢自动愈合。
      秋水漪伸手揉眼睛。
      再一睁眼,那伤口已然比方才小了一圈。
      她努力回忆,之前为沈遇朝上药时,他的伤口变小了么?
      沈遇朝梅林受伤之时,秋水漪并未见到他的伤口,无法比较,不得而知。
      可眼前一切,却是她亲眼所见。
      秋水漪一脸骇然。
      沈遇朝究竟是什么怪物?
      有这样的愈合能力,他又……为何会死?
      秋水漪僵硬原地。
      直到濡湿触感袭来,她才猛然回神。
      吐出一口浊气,压下所有纷繁思绪,一件一件,将沈遇朝被水打湿的衣领掩好。
      尚处在昏迷中的男人一脸苍白,唇无血色,眉头若有似无地蹙着,好似深陷在梦魇中。
      秋水漪静静看了他半晌,一阵风吹来,她冷得打了个抖。
      目光搜寻到一个阳光正好的地方,她拖着沈遇朝,费力挪过去。
      晒了会儿太阳,秋水漪搓搓手,起身去捡干柴。
      ……
      手轻轻放在门扉上,往里一推,木门发出轻微的响声,而后归于沉寂。
      沈遇朝一步一步往里。
      穿过竹帘,窗边斜倚着看书的男子忽而一笑,向他招手,“朝儿,快过来。”
      窗外天气正好,一道金光打在他侧脸,令他整个人如同沐浴在阳光下的暖玉,温润无双。
      沈遇朝却好似被雷劈一样,木愣愣地站在原地,面上罕见地呆住。
      “朝儿,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男子含笑道。
      沈遇朝双唇绷成一条直线。
      屋内溜进一缕光,悄悄爬进他眼中,折射出一道水润的痕迹。
      他动作极慢地迈出一步。
      一步又一步。
      直到他站在男子身前。
      男子嗔怪般瞧了他一眼,“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沈遇朝张开唇瓣,嗓音含了一丝微弱的颤抖。
      “不是,我……”
      他急不可耐上前,将将要触碰到男子。
      下一瞬,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四周光亮彻底熄灭。
      沈遇朝立在悬崖上,周围一片黑暗。
      崖底伸出无数只遍布鲜血、白骨森森的手,拼命要将他拉入阴风森然,鬼火永存的地狱。
      耳畔环绕着无数嘲哳声,其中有道声音轻柔地仿佛拂过河堤杨柳的春风,柔得令人周身舒展,恶毒得好似妖鬼的诅咒。
      “孩子,你身体里流淌着这世上最为尊贵的血脉。”
      那声音幽幽一叹,“可惜啊,你是一个孽种。”
      “想要洗濯你血脉里的脏污,唯有……”
      身后有双手轻轻握住他的。
      沈遇朝低头一看。
      他手中握着一把剑。
      那声音蛊惑般在他耳畔低声说——
      “杀了他……”
      “噼里啪啦”一阵响,沉浸在黑暗中的意识陡然回笼。
      沈遇朝掀开眼睫,漫天繁星映入眼帘。
      哗啦啦的水流声在不远处响起,间或有鸟雀叽叽喳喳的叫声,织就一曲轻快的乐章。
      一半身子发冷,一半暖意横生。
      他侧过头。
      火堆烧得正旺,火焰明亮温暖。
      少女打散了发髻,编成长辫子垂在胸前。
      她一手托腮,一手举着长棍子在烤鱼,时不时翻个面。
      火光映衬得她面色极为温暖。
      察觉到他的注视,少女轻轻望过来,目光一下子亮起,眼眸随之一弯,惊喜道:“王爷,你醒了。”
      沈遇朝轻蹙了眉,他不理解,秋水漪亲眼见到他狠辣阴毒的手段,怎么还能待他如往昔?
      秋水漪才不管他怎么想,他什么手段什么性子,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一个想要活得长久的无辜小女孩而已。
      秋水漪笑容依旧,目光追着他不放。
      万般思绪在心中过了一番,沈遇朝翻身坐起,牵扯到了胸前伤口,身形微微一顿。
      身上衣衫濡湿,嗓音片刻间如同山间清风,“是二姑娘将本王从水里救出来的?”
      秋水漪羞涩点头,见他因疼痛蹙起眉尖,又道:“我身上有伤药,王爷拿去用吧。”
      沈遇朝向她投去一眼。
      秋水漪避开他的目光,取出伤药放在沈遇朝身旁,失落地垂着头,“王爷不喜水漪,因而我并未自作主张为王爷上药,王爷勿怪。”
      食指微动,沈遇朝笑容和煦,“那时本王已察觉了周围有杀手,只好依次借口逼迫二姑娘离开,可惜……”
      秋水漪不信,面上却猛然抬头,期盼地凝视着他,“王爷此言当真?”
      “当然。”
      唇畔笑意温柔似水,然而沈遇朝眸中却聚集了一团寒冰。
      她在撒谎。
      心悦的男子受伤昏迷,她手中又有伤药,怎么可能因为一句不喜,便置之不理?
      正常的操作,该是为他治伤,挟恩图报以嫁入端肃王府才对。
      要么是她太过愚蠢。
      要么是她在说谎。
      以他对这位秋二姑娘的了解,实在不像一个蠢笨无知的女子。
      相反,她聪明得紧。
      那么……唯有第二个原因。
      她在说谎。
      说谎的原因无非是那两个。
      他会错了意,秋二姑娘实则并未对他心存爱慕,自然不屑于为他治伤。
      可这段时日她的种种表现,除了倾慕,还有何意?
      否则,他实在想不到她为何想方设法接近他。
      余下只有一个可能。
      她原是打算为他疗伤,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令她放弃了。
      她做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想到某种可能,沈遇朝眸色骤厉。
      伸手拿过伤药,他掌心收紧,温声道:“多谢二姑娘赠药。”
      秋水漪弯眼笑,“王爷不必客气。”
      虽然不知沈遇朝之前的行为是何缘由,又为何改变主意允许她继续接近。
      但有了这句话,往后她又能光明正大出现在他身边蹭刺杀了。
      想到这儿,秋水漪心情大好。
      沈遇朝避到一旁去上药,盯着瓷瓶的眸光晦暗不明。
      他在犹豫。
      半晌,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解下衣衫,将药粉面不改色地倒在胸前伤口上。
      罢了,看在她救了他的份上,且留她一命吧。
      ……
      秋水漪露着笑认真烤鱼。
      因不知他何时才会醒,秋水漪只准备了她一个人的。
      沈遇朝回来时,她正在串另一条鱼。
      坐在秋水漪对面,侧身将湿着的半边身子靠近火堆,沈遇朝诧异道:“这鱼,二姑娘是如何捉到的?”
      “我没捉。”
      秋水漪摇头,发尾随之摆动。
      与沈遇朝的狼狈不同,她身上的衣裳早就烤干了,挽着袖子将鱼串好放在火堆上。
      空出手来指着外头,“我是在外面发现的,可能是被什么鸟儿叼出来不小心掉下的。”
      沈遇朝便没再问。
      两人安静下来,夜色渐深,谷中静谧无声,唯有火堆燃烧的声音。
      鱼好了,秋水漪将其中一条递给沈遇朝。
      “王爷请。”
      沈遇朝颔首,“多谢二姑娘。”
      秋水漪微微红了脸,仿佛一个真正的与心上人独处的怀春少女。
      她拿着木棍轻轻咬下一口。
      柠檬的清香之气与鱼本身的鲜味融合,虽比不上府中手艺精湛的大厨,但也算能入口。
      如果调料更多些,会更好吃。
      秋水漪很是遗憾。
      可惜,清潭边上的花草之中,她只认识香茅。
      吃完一整条鱼,暂且饱了腹,秋水漪寻找晚上歇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