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从这些时日的相处可以看出孟笙其实并不排斥和自己的追求和接触。
她无非是暂时跨不过商泊禹在她心里留下的那条鸿沟。
没关系,他再耐心等等就是了。
也会尽力帮助她勇敢地跨过鸿沟,步入自己的港湾。
思量完,他抿了下唇,清洌的嗓音略显低沉,“我知道了。也不急,你慢慢考虑就是了,等考虑好了,再告诉我答案。
公不公平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我想要的,也只是结果而已。”
说着话,他握着她手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些,食指节骨上的薄茧轻轻摩擦过她的掌心。
泛起丝丝痒意。
孟笙下意识再次往回缩了下手,可裴绥没让。
他说,“即便日后你的答案仍旧是拒绝,也没关系,也不要有心理负担,我尊重你的所有想法。”
说起来,他也没追过女孩子,甚至也是临时抱佛脚,最近才去揣摩女孩子喜欢什么,对什么感兴趣。
孟笙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一时间,有些怔愣。
结果……
他只要结果……
接受or拒绝。
她本以为,今晚这番话,算是回答了。
毕竟,这已经是她深思熟虑过后才说出来的。
他是聪明人,即便那些话含蓄,他也该懂得。
她其实也并不是想因为这点事和裴绥撕破脸,或者闹什么不愉快。
但这种事发生了,日后见面尴尬是必不可少的。
可她意料不到的是,他像个出题的考官,不顾她这个在白卷上奋笔疾书的考生,干脆把这道表白的考题回答时效又拉长了。
让他自己仍旧处在追求她的位置上,而她也同样处在考虑的位置上。
这还是第一次,表白拒绝没拒绝出去的。
可仔细想想,在他这种温和又不疾不徐的攻势下,她心里偏偏没有半点不适,也没有生出反感之意。
孟笙的心顿时再次复杂起来了。
说五味杂陈,也不过分。
她动了动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好在裴绥的手机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持续蔓延的寂静,和空中飘荡的丝丝缕缕旖旎气息。
裴绥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只好暂时松开她的手,去拿手机。
看了眼来电显示,他就接了起来,听了对方几句话,他才开口,“好,多谢。”
挂了电话,他侧头看她,神色如常,语气亦是,“臻汇超市附近的监控视频已经发过来了,你稍等,计算机上看会更清楚些。”
说罢,就起身去书房拿来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再折回来,将计算机开机。
沙发到茶几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裴绥干脆把计算机放在腿上,往孟笙那边挪了挪。
他打开邮箱,点开一封未读邮件。
里面是四段时间长短相近的视频。
对上超市外面的四个摄像头,都是不同方位角度的。
孟笙就挨着他坐地,聚精会神地看着视频里流动的人群。
在看到第二个视频时,她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侧影,急忙想要将视频暂停下来。
恰好就触碰到了裴绥干燥温热的指节,她顿了下,不动声色移开,把视频的进度条往后拖了拖。
随后放大那个画面。
视频里,宁微微刚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穿着一身小香风套装裙,戴着口罩和一顶白色的帽子。
就跟在她和裴绥身后八九米的距离。
遮遮掩掩,鬼鬼祟祟的。
引得旁边的路上看了她好几眼。
等到第三个视频,是她和裴绥一块从超市出来,宁微微躲在一个角落里,监控摄像头只看到她一半的身影。
她抿紧唇瓣,神色略显凝重,肯定道,“是她!”
裴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手指轻动,把剩下的视频看完,神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宁微微这个举动觉得不是单纯的跟踪她,肯定还会有下文。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踩点?
毕竟有之前商泊禹那种逆天手段的前提下,他不得不多想。
做律师那么多年了,他知道以正常人的思维,是无法精准去揣摩到一个阴暗的人心里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人性这个东西,永远没有高度。
现在能肯定的是宁微微跟踪孟笙,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视频自己结束暂停,让偌大的屋子瞬间陷入寂静中,气氛忽然凝重了起来。
第225章 小姑娘
两人都没言语。
蓦地,原本还在一旁酣睡的小起司忽然伸个懒腰,站起来。
然后迈着傲娇欢快的小步伐,毫不客气地从裴绥身上踩过去,径直走到孟笙腿上,找个位置,窝在她怀里。
见此一幕的两人俱是一愣。
恰好驱散了看完四段视频后带来的凝固氛围。
小家伙还用粉红色的爪爪轻轻拍了拍孟笙衣服上的小饰品,极其放松地睁着圆滚滚的眼睛看着她。
孟笙原本紧绷的神色见状,不由柔和了起来,唇角也带出一丝浅浅的弧度,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家伙也很配合地发出“咕噜咕噜”的愉快声音。
裴绥也伸手摸了一把它的背,声音清沉,“它很喜欢你。”
孟笙一顿,侧头看他,恰好他也望过来。
莫名的,她好像能从他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读出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
都说宠物肖主。
言外之意是,小起司这么喜欢她,就如同它的主人一般。
领会到这层意思,孟笙的心狠狠悸动了几下。
眸光也开始闪动。
上回是以他家装修风格隐喻她喜欢他与否,这次却又借助猫来隐喻他喜欢她的心思。
这……
看不出来啊。
平时高冷莫测,不近人情的裴律师不显山不露水的。
还挺会撩的。
要不是他一贯洁身自好,没有什么绯闻,她都要以为他是个久经情场的老手了。
她干脆收回不太自然的视线,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笑着打趣了一句,“你不是说,它不怕生,很亲人吗?想来对谁都一样。”
裴绥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嗯,亲人是性格问题,这点不像我。不过,它亲人从来不会随意躺在别人怀里睡。”
孟笙幽幽觑他一眼,没接话。
这个插曲过后,两人就着这几段视频的事情讨论了几分钟。
等说得差不多了,她起身准备离开时。
裴绥认真嘱咐道,“宁微微跟踪你的目的现在还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你这几天出行还是要注意安全。”
孟笙点点头,“嗯,我知道。”
裴绥将她送到电梯口,“在宁微微没有显露真正目的之前,你尽量不要一个人单独去人少的地方。
这几天你早上出门给我发消息,我和你一起,晚上回来得晚,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孟笙知道宁微微是个心黑的。
后面肯定有招。
她自然也不会情敌,点头应下后,迈步走进电梯。
回到家洗了个澡,最近天气逐渐升温,空气也干燥了许多,她敷了个面膜。
时间一到,洗了脸就早早睡下了。
明天可是孟承礼出icu的日子。
前半夜她睡得还算安稳,到了后半夜,大概是睡得沉的缘故,一不小心就栽进梦中。
梦中有个穿着青草绿纱裙的小姑娘正在和她挥手。
大概四五岁,五六岁的年纪。
白净可爱的小脸清晰无比,一双清澈纯真的眸子亮晶晶的,带着十足的欢喜。
她看不清周围的布局,只看到小姑娘对着她说了句什么,然后站起来,拎着裙摆雀跃地转了一圈。
像个落入凡间的小精灵,俏皮又灵动。
她没听到小姑娘的话,想要较真地去辨别时,便迅速从梦里清醒过来了。
这会已经六点半了。
歪头天光微亮,东方的云层底部好似被无形的笔刷蘸了金粉,洇出一线朦胧的暖色。
孟笙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有些凝滞。
思绪和意识似乎还没从梦里的余韵中缓过神来。
梦中那个女孩看着好像只有五六岁左右的年纪。
难道是她之前梦到过的女儿?
她试图将最开始做的梦从脑海里拉出来和刚做的梦比较一下,看女孩是不是同一个人。
可思来想去,那个梦里,她只是紧紧抱着女儿已经冰冷的尸体枯坐了一整晚。
女孩穿着白色公主裙,梦中并没看清女儿的模样。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
想着等会还得去医院,也不能再去深想了。
既然都是梦里的东西,那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是无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