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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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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他的眼泪倾涌而出,急忙地想要把她牢牢抓在手里。
      可却像握沙一般,越紧,流失得越快。
      他卑微地乞求,“笙笙,我错了,我是真的爱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孟笙眼底流露出厌恶和怨恨,以及一丝让他无法忽视的失望,“你的爱太肮脏了,我不需要!滚!”
      他也太恶毒了!
      这种窒息又致命的爱,谁又能承受得了呢?
      如果……
      如果能回到当初认识他之前该多好啊?
      她真的好后悔认识他啊。
      商泊禹站在原地,怎么也不肯动,脸上的泪痕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深。
      孟笙已经失了最后的耐心,也不想和他再继续纠缠下去。
      她胸腔里燃起了一股怒火,火势很大,在顷刻间,就要将她所有的理智和清醒都燃烧个干净。
      她伸手把他推出门外,还把他带来的甜品一并砸在他的身上。
      “别再让我看到你!”
      冷冷撂下这句话后,她便不管商泊禹苍白又狼狈的脸色,“砰”的一声,把门重重关上了。
      不知是入戏太深,还是……她本身就是戏中人的缘故。
      她的情绪确实受到了那丝演出来的绝望波及。
      那些怨恨和悔痛的话,又何尝不是发自肺腑呢?
      泪水凝固在脸上,那根紧绷的弦似乎也有了断裂的痕迹。
      这场坚持了四个月的戏,如今,是真到了落幕的时候了。
      蓦的,一条灰黑色格纹的帕子忽然伸过来,拿着它的是一只修长如玉,节骨分明的手。
      耳边也是那道熟悉的低沉清洌的嗓音,“擦擦脸。”
      孟笙一愣,缓缓侧头,怔怔望着眼前的男人,眼眶里的泪水随着睫毛的眨动缓缓落下。
      裴绥看着她脸颊上的泪痕,拿着帕子的手稍微迟疑地动了下,但到底没有继续动作。
      也恰好孟笙把帕子接了过去。
      帕子纯棉,质地柔软,指腹抚过时,还会带起两三分淡淡凉意。
      “多谢。”
      她动了动唇,却扯不出一丝笑容来。
      似是觉得被人看到哭有些丢人,她别开脸,用帕子胡乱擦了下脸。
      从墙上门铃视频上看到商泊禹依旧站在门外没走,她皱了下眉。
      缓了缓将目光重新落在裴绥身上,“他还没走,可能还要麻烦裴绥多待一会。抱歉,耽误你时间了。”
      裴绥点头,似是不太在意这点时间,扫了眼她猩红的眼眶,同她回到客厅。
      “你和商泊禹刚刚……因为什么争执?”让你情绪这么激动和崩溃。
      后半句话被他阻隔在口腔中。
      没有说出来。
      书房的门隔音还不错,他只隐约听到孟笙的声音。
      当时以为她出什么事了,还轻微开了点门,便听到了孟笙那句“这就是我真心托付了六年的男人”。
      他微微蹙眉,不知实情,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演戏,所以又将房门关上。
      怕乱了她的计划。
      孟笙闻言,攥紧手中的帕子,指尖微微泛白,语气倒还算平静,“他在给我下药。”
      裴绥深邃淡漠的丹凤眼里掠过一丝错愕,随后浮起一丝冷厉,“下药?”
      孟笙对他惨然一笑,“是不是很可笑?很荒谬?”
      裴绥沉着脸,抿紧薄唇。
      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思量着问,“他在哪里下的药,能取证吗?”
      孟笙走到厨房,手指着那滩果汁渍,还有一个很小的透明小袋子。
      “有一次性杯子之类的东西吗?”
      孟笙点头,打开柜门,取出一个一次性杯子给他。
      裴绥接过,便半弯下腰,将料理台上的果汁轻轻刮进杯子里。
      她知道,他是在物证。
      又听他问,“有他下药的过程视频吗?”
      “没有。”
      裴绥来的时机刚好,况且,她也不清楚商泊禹会怎么下药,事先也没那么齐全地去准备摄像头放在厨房。
      裴绥在餐桌上抽了一张纸巾,将那个小的透明袋子也扔进一次性杯子里。
      “果汁和袋子里的白色粉末,我会送去检查。不过……”
      他思量着说,“除了你亲眼目睹外,没有别的实质性证据,如果报警,很容易被他反咬一口,说是诬陷。”
      第176章 调解庭
      这点,孟笙也想到了。
      其实,她其实没打算报警,也不准备和商泊禹来个鱼死网破。
      毕竟,他手里还捏着她是悦绮纺举报人的把柄。
      有些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事,做了,就是得不偿失。
      她说,“但它是个把柄,对我离婚有帮助,是吗?”
      裴绥望着她,迟疑着问,“你事先就知道他会给你下药?”
      孟笙不动声色地说,“猜测。昨天下午商毅铮找过我,想拖延离婚的事情。所以,我知道商泊禹会来找我。”
      猜测?
      裴绥心里那团被压在深处的疑团,这会又冒出来了。
      她身上有一股很神秘,让人无法捕捉的迷雾。
      但迷雾背后的真相又是什么呢?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来,是为了下药?”
      孟笙和他对视了一眼,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一次性杯子上。
      轻声说,“他不是第一次给我下了,前几天的早餐鸡蛋饼里,我就怀疑被下药了,所以让人拿去检测了,这两天该有结果了。”
      裴绥脸色冷峻,神色晦暗不明。
      厨房里静谧了半晌,她缓缓抬头,确认似的问道,“他会申请法庭外调解对吗?”
      好似只有从他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的心才能彻底安定下来。
      她想逃离这段令人胆寒的婚姻。
      拼了命也要和商泊禹彻底一刀两断。
      裴绥知道她的意图,眸光微微敛起,声音沉缓,“他会的。只不过,他既然能做出对你下药的事情来,
      他这个人的心理,可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你平时多注意些。”
      他这话,说得算是很委婉了。
      能想出这样的阴招,足以说明商泊禹的内心有多么扭曲了。
      这样的人,不确定他会再做出什么令人震惊意外,又毛骨悚然的事情来。
      孟笙蹙了下眉,点头说,“嗯,我知道了。”
      她把厨房简单收拾了下,去门口看墙上视频,见商泊禹仍旧颓废地站在那,好似失魂落魄一般不肯离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涌上来的烦躁和厌恶,也懒得理会。
      回到客厅见裴绥刚打完电话。
      又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再过半个小时就该吃饭了。
      商泊禹不走,他也没法走。
      想到这里,她问道,“商泊禹还没走,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中午……你在这里将就一下?”
      裴绥闻声抬头看她,眸光依旧清洌,几秒后,语气没有起伏地应了声,“好。”
      冰箱里的食材都是昨天下午回来时买的,挺齐全的。
      孟笙在心里拟了几个菜单,就着手准备了。
      没多久,裴绥也进来帮忙了。
      她动了动唇,看他挽起黑色衬衣,露出一节瘦劲有力,肌肉线条分明流畅的小臂。
      出声道,“不用,你出去稍坐会,我会很快……”
      “没事。”裴绥淡声打断她的话,“在外面坐着也没事。”
      他说这话,手里的动作也没停,看起来很娴熟。
      孟笙顺势问道,“你经常在家做饭吗?”
      裴绥言简意赅地回了两个字,“偶尔。”
      也就只有在案子上,他的话才会多一些,其余时候,他都不会去和谁闲聊。
      孟笙也没再继续问。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做好了四菜一汤。
      准确来说,孟笙只是在旁边打下手而已。准备炒菜的时候,裴绥就很自然地就把锅铲接过去了。
      但以事实来说,他的厨艺确实比她做得好吃。
      看她把每一道菜都尝过后,他出声问,“怎么样?”
      孟笙抬头看他。
      莫名的,让她想起上回她做饭给他吃时,期待他评价的画面,她不禁浅浅弯了下眉眼。
      “嗯,好吃。”
      裴绥点头,也没再说话。
      两人吃过饭,门外的商泊禹不知何时走了。他也没急,还耐心地在客厅陪孟笙喝了半个小时茶,最后才起身离开。
      孟笙将他送到门口,看到电梯门关上后才返回屋子。
      整个房子放眼望去,依然很整洁干净,但她莫名觉得膈应,还是给家政打了个电话。
      *
      离婚诉状是下午提交到法院的,两天后,法院那边传来了立案通知。
      又过了三天,离婚诉状副本由法院邮寄到了商泊禹手里。
      他试图联系过孟笙,但孟笙已经把他的手机号码和微信都一并拉进黑名单了。